第四十二章 冀州仓(1/2)
整理温清晏留下的卷宗时,苏圆圆在一堆旧案里发现了张字条,是温清晏的字迹:“漕运卷宗第三十七册,需细查冀州仓账目。”看来小温大人早有察觉,只是没来得及深究。
日子不紧不慢地转着,晨起整理卷宗时,窗台上的兰草抽出了新叶;暮时核对文书,案头的烛火从短烛燃成了长芯。苏圆圆渐渐又回到了御史台原有的节奏。青禾每日换的药膏也从活血化瘀的变成了淡化瘢痕的。
苏圆圆背上腿上痂痕已褪成浅粉的肉色,像片淡云落在皮肤上。她忽然想起司凛那日说的“担子”,低头看了看手中刚核完的冀州仓账册,原来日子不是磨掉了痕迹,是把痕迹酿成了往前走的力气。
秋猎回朝不过月余日子,乾京城的风言风语突然便涨了起来,甚至缠上了御史台这般实权不小的衙门。
起初只是些“苏女官借势升迁”的闲碎话,渐渐竟生出不堪入耳的枝节,说她为攀附司凛,夜夜潜入其府邸,连司凛的伤势迟迟不好,都被编排成“行事过纵”的佐证。
更有甚者,连“司府书房烛火彻夜未熄”“苏都事晨露未曦从侧门溜走”之类的细节都描摹得活灵活现,听得青禾气得发抖,攥着扫帚要去打那些人的嘴。
事情传到苏圆圆耳朵里的时候,她气的直发颤。她不是不恼,只是清楚这等污秽流言,辩驳便是自跌泥潭。
但这些话来得太巧,秋猎案的余波未平,调令也才下来没几天,分明是有人不想让她在御史台站稳脚跟,更想借这桩子虚乌有的事,离间她与司凛。毕竟,陛下也会忌讳官员私交过密结党营私,何况是这般不堪的揣测。
自那以后,苏圆圆在御史台便谨慎得狠。遇见司凛的值房,她总要绕着回廊走;需呈送的文书,宁愿托同屋的女官周主簿代为转交,只说“手头忙不开”。
周主簿哪里想去见司凛那张总带着脾气的的脸,多次拒绝不成,隐约也猜到几分原因,总叹气劝她:“苏都事,清者自清。”最后只得小心翼翼地去,生怕犯错被司凛这魔头苛责。
苏圆圆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那日她在库房翻找冀州仓的旧账,恰逢司凛带着小吏查档。他刚走近两步,她便像被沸水烫了似的猛地起身,怀里的卷宗哗啦啦散了一地。
司凛弯腰想帮她捡拾,她却慌忙蹲下身,指尖胡乱拢着纸页,头埋得极低:“大人不必,下官自己来就好。”直到他转身离去,靴底叩击青石板的声音渐远,她才敢抬起头,耳根已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般躲闪,反倒让流言更嚣。有次李月娥来御史台整理调阅些旧卷宗,远远见着苏圆圆,故意扬着声对随从笑道:“听说苏都事近来与司大人走得近?也是,年轻有为的女官,想往上走,总得寻个‘靠山’不是?”话里的刺,隔着半条回廊都能扎到人。
苏圆圆指甲几乎握得嵌进手心,却到底也没敢去吵一架,只得转身暂避。然后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嗤笑,像针似的扎进心里。
回到值房,她将温清晏那“细查冀州仓”五个字捏在手中。忽然想起秋猎场那一日,她受了刑,他抱得干脆,如今她却躲得这样狼狈。
正怔忡间,周主簿拿着份文书进来,面色有些不好:“苏都事,司大人让你亲自去他值房一趟,说冀州仓的账册有些地方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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