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误会(2/2)
他将礼单扔过去,纸张落在地上发出轻响。“苏都事是朝廷命官,俸禄虽薄,却也分得清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赵帅身为不良帅,掌管京畿缉捕,该知‘瓜田李下’的道理。”
赵文轩脸上的笑僵住,弯腰去捡礼单,指尖刚碰到纸边,就听司凛继续道:“按《大雍律》,官员之间馈赠超过十两,便需报备吏部。赵帅这一箱礼,价值不下五百两了吧?是想让苏都事背上‘受贿’的罪名,还是想让本官参你一本‘以权谋私、结交台官’?”
他原以为送些厚礼能彰显诚意,顺便在苏父面前讨个好,却没料到司凛竟会拿律法压他,还扣上这么重的帽子。
“司大人误会了!”他慌忙辩解,“我与圆圆是旧识,不过是些寻常滋补之物,绝无他意!”
“旧识?”司凛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色的眸子里满是嘲讽,“赵帅上个月刚查处过商户行贿案,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忘了‘行贿受贿同罪’?苏都事已将礼物悉数上交,本官会如实记录在案,一并抄送刑部和吏部。”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狠厉:“往后若再让本官发现你以‘旧识’之名骚扰苏都事,休怪本官按律查办,绝不姑息。”
赵文轩额头冒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是……是下官考虑不周。”赵文轩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下官这就将东西带回,日后绝不再犯。”
司凛没再看他,转身回到案前翻阅卷宗,语气淡漠:“送客。”
赵文轩灰溜溜地带着礼物离开,刚走出御史台,就将手里的礼单狠狠攥成团。司凛的话像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疼得他几乎要捏碎拳头。
消息传到苏府时,苏圆圆正在核账。青禾兴高采烈地闯进来:“小姐!听说了吗?赵公子被司大人狠狠训斥了一顿,灰溜溜地把礼物全拉回去了!外面都说,司大人是故意敲打他,让他别再纠缠您呢!”
苏圆圆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心里那点因赵文轩而起的郁气,终于散了。
苏圆圆的伤渐渐收口,高烧也退了。她便日日练字看书,将身子养得愈发利落。这日晨起,她换上一身石青色的官服,正待出门,却被管家拦在了院门口。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管家一脸为难,手里还捧着一卷宣纸。
“当然是去御史台销假。”苏圆圆理了理袍角,语气平静。
管家却苦着脸,将宣纸递过来:“老爷说……说您身子刚好,不宜再劳累,让您在家好生休养。还说……这官不当也罢,让您把这辞呈写了。”
苏圆圆看着那卷空白的宣纸,眉头微蹙:“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哪能说辞官就辞了?”
“老爷说,女子家抛头露面本就不易,如今又惹了这许多流言,不如回家安稳待着,他已替您寻好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夫人,教您些管家理事的本事,日后也好……”
“我不写。”苏圆圆打断他,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意,“我入御史台,凭的是陛下的旨意和自己的本事,岂是说辞就能辞的?”
“大小姐,您就听老爷一句吧,”管家急得直搓手,“老爷昨日一夜没睡,就盯着这事儿呢,您若执意要去,怕是又要惹他动气了。”
“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苏圆圆绕过他,径直往外走,“你若拦我,便是拦朝廷命官赴任,这罪过你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