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他根本不在乎你(2/2)
“司凛已经看到了我在你船上,你执意不放人,我死了或者伤了,他必然联合同僚一同上奏,再请大理寺、刑部一同彻查你的旧账。漕帮的案子、李家的勾结,还有你方才嘴里那些‘安王私兵’等,我倒要看看,你这不良帅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赵文轩看着眼前寸步不让的苏圆圆,眼里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混杂着怨怼的失望取代。
他终于松开手,后退两步,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似的,上下打量着她被风吹乱的发、紧抿的唇,还有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苏圆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叹息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在江南的时候,你会对着廊下的雨发呆,会为了一只受伤的鸽子红了眼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像株沾着露水的栀子花。”
他嗤笑一声:“可现在呢?像只炸了毛的母夜叉,张口闭口就是参奏、查账,浑身是刺,你以为这样很威风?”
江南的烟雨、幼时的时光,那些被他刻意提起的过往,已经如果褪色的画般模糊。于她而言,还是上辈子受的磋磨更让人记忆犹新。她冷声道:“人总是要变的。总不能一辈子做温室里的花,任人摆布。”
“变?”赵文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这是变得刻薄又凶悍!我告诉你,苏圆圆,我不喜欢你这样!一点都不喜欢!”
他往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子:“哪个男人会喜欢像你这样的女人?像块捂不热的冰,张嘴就是律法条文,动辄就要掀翻人家的底!你以为司凛是真心欣赏你?他不过是需要一把锋利的刀,等你这把刀钝了,或者伤了他自己,他第一个就会把你扔了!”
“我什么样,是因为我想什么样。不是为了讨谁喜欢。”苏圆圆压下心头的波动,语气平静,“至少我活得磊落,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暗处算计,用龌龊心思揣度旁人。”
“磊落?”赵文轩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也碎了,“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跟那些汲汲营营的官场老油条有什么区别?为了个破官身,连女人的样子都不要了!我告诉你,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我赵文轩也不会再喜欢你这样的母夜叉!”
苏圆圆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淡漠。
“说完了?”她理了理被扯皱的斗篷,“说完了就赶紧靠岸。再拖延下去,别说不良帅的位置,能不能保住你的脑袋,都不好说。”
赵文轩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猛地转身对在舱底的船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靠岸!”
画舫终于在一片荒僻的芦苇岸停稳,跳板搭在泥泞的滩涂上,踩上去咯吱作响。苏圆圆没回头看赵文轩一眼,裹紧斗篷便下了船,裙摆沾了泥点也毫不在意。
晚风带着芦苇的腥气,四周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水声。她这才发现,这里早已不是乾京繁华的河岸,这里连半盏灯火都看不见。赵文轩竟把船开到了这般荒郊野外。
咬了咬牙,她看了天空中的星辰,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乾京中心的位置走去。脚下的路坑洼不平,刺草时不时勾住裙摆,走得极慢。可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哪怕要走一夜,也绝不再回头看那艘画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