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审案(2/2)
刚走到巷口,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面前,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司凛清隽的眉眼。司凛的目光落在苏圆圆手里的食盒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你倒是大方。”
苏圆圆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凑到马车边:“司中丞,我听孙浩说你解禁时连饭都没吃,要不要先去前面的铺子垫点东西?”
司凛被她问得一噎,原本那点莫名的不快竟散了大半,却仍板着脸,语气凉凉的:“苏都事倒是清闲,刚从不良署出来,就急着关怀我这‘刚出狱’的?”他掀开车帘,语气硬邦邦的,“上车。”
苏圆圆笑嘻嘻地钻进去,刚坐稳就把食盒往他面前推:“你看,我给吴帅他们送了些点心,这盒是特意留的,桂花糕,你以前说过还行。”
司凛瞥了那食盒一眼,没接,反而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苏都事眼里只有不良署的弟兄,毕竟为了给他们谢礼,连云锦都舍得送。”
苏圆圆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吃醋,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说什么呢?吴帅他们这次确实出力最多,送点东西是应该的。再说了……”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狡黠,“给你的谢礼,我早就备好了,比云锦稀罕多了。”
司凛耳尖微热,别过脸看向窗外,嘴上却不饶人:“哦?是什么稀罕物?总不会是又从哪个案发现场捡来的‘证物’吧?”
“才不是!”苏圆圆轻轻捶了他一下,见他嘴角悄悄勾起的弧度,心里像揣了块暖玉,温温的。
司凛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时,带着几分刻意的冷硬:“这位信任不良帅倒是好本事,比他前任的赵文轩强多了,能让苏都事这般挂心,又是送云锦又是亲自登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私交。还是苏都事就是喜欢和不良帅有往来?前任是,现任也是。”
苏圆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知道他这是醋劲上来了,却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过,便敛了神色道:“司中丞这话就偏颇了。吴帅和赵文轩可不一样,手底下弟兄们遍布市井,查案时最是得力。这次若不是他带着人在窑厂抢出那些账册残页,又找到硫磺和油脂的痕迹,卫渊的罪证如何能这般快坐实?”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我对吴帅敬重,是因为他帮我查清了案子,帮你洗清了冤屈。若不是为了尽快找到卫渊构陷你的证据,我犯得着一趟趟往不良署跑,跟他软磨硬泡要人手、查线索吗?”
最后一句话像块小石子,在司凛心里漾开涟漪。他想起自己被禁足时,孙浩偷偷报来的消息,说苏圆圆为了查案,几乎耗在御史台,好几次深夜还带着不良人去城郊勘察,连温相都夸她拼命。
车厢里静了片刻,司凛的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嘴硬道:“就算如此,也不必送云锦。不良人糙惯了,哪懂这些金贵物什。”
“那不是给吴帅的,是给弟兄们的。”苏圆圆忍不住瞪他一眼,嘴角却悄悄扬起,“前几日火案里,有两个不良人被掉落的横梁砸伤了腿,云锦裁了做伤药的衬布正好,比粗麻布舒服些。这点心思,司中丞也要计较?”
司凛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别过脸去看车帘上的暗纹,耳尖却悄悄泛起红。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这般想着,心头那点酸溜溜的气竟散得一干二净,反倒生出些莫名的暖意来。
苏圆圆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故意又凑近些:“怎么,不酸了?”
司凛斥道:“胡言乱语。”却没再推开她。
马车行至街角,忽然被一队迎面而来的车马绊了下,车身猛地一晃。苏圆圆下意识往旁歪,脖颈恰好迎向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