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串通(2/2)
翌日天刚蒙蒙亮,司凛便已披星戴月赶往皇宫。朝会之上,关于旱灾赈灾的争论沸反盈天,他凝神听着各方言辞。直到日上三竿,这场冗长的朝会才总算散了。
他连早膳都未来得及用,便径直回了御史台,直奔刑房。
卫渊被关在最内侧的囚室,手脚镣铐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昨夜并未好过。见司凛进来,他眼皮都未抬,只发出一声冷笑:“司大人倒是勤勉,刚从宫里领了旨,就急着来审我这‘乱臣贼子’?”
司凛示意狱卒在外等候,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囚室对面,目光沉静如潭:“昨天的话,想清楚了?”
卫渊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带着几分戾气:“想清楚了又如何?司凛,你别以为拿捏住沈鸿,就能让我俯首帖耳!”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司凛打断他,“我是在给你指一条活路。卫家满门的冤屈,你不想昭雪?沈鸿无辜,她一家的性命,你也想一并断送?”
这话像是戳中了卫渊的软肋,他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挣扎与不甘。
司凛放缓了语气:“沈通判那边,很着急,想捞你,但又怕事。你需得按我说的写供词,一字不能差。”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隔着铁栏递过去,“这是要点,你记好。”
卫渊接过纸,借着刑房昏暗的光匆匆扫过。纸上所列,正是他与幕后之人往来的关键节点,却隐去了能牵连沈家和自身过重罪责的细节,既保留了实证,又为翻案留了余地。
“你当真能保沈鸿和她的家人无事?”他抬头,声音沙哑。
“我保不了所有人,但能保他们性命无虞。”司凛迎上他的目光,“信与不信,在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狱卒的轻咳声,是眼线近了。
司凛迅速起身,将纸收回袖中,语气陡然转厉:“卫渊,你若再不招供,休怪本官用刑!”
卫渊会意,猛地将头撞向铁栏,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厉声喊道:“司凛!你休想屈打成招!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司凛冷着脸转身,一脚踹在囚室门上,发出震耳的声响:“冥顽不灵!给我看好了!”
他甩袖而出,与前来探查的眼线擦肩而过时,脸上还带着怒容,仿佛真因审案不顺而动了气。
直到走出刑房很远,司凛才微微松了口气。方才那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履薄冰。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影已斜,这一日的刑房煎熬,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日子就这样在筹谋中一天天过去。沈鸿按苏圆圆所嘱,借着探监的由头进了御史台,屏退左右后,卫渊将写好的供词塞给她。沈鸿攥着那几张纸,藏在袖子中,直到走出御史台,才敢回头望一眼那座威严的建筑,转身快步回了沈家。
沈庭之见了供词,彻夜未眠。第二日天未亮,便揣着那份足以搅动朝局的密折,直奔皇宫。通政司的官员见是五品通判递折,本想按例压下,却被沈庭之一句“关乎卫指挥使案与宫闱清浊”堵了回去,只得依律呈给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