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疗伤(2/2)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暖融融的光裹着两人,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苏圆圆猛地别过脸,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指尖冰凉,却又烫得厉害。
司凛靠回墙角,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没说话,只是望着跳动的火苗,眼底的情绪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像藏了片化不开的春雪。
屋外的风雪还在呼啸,茅草屋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圆圆红着脸避开他,去炉灶那儿添柴。那两次轻擦像颗石子,在两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久久未平。
又过了一会,苏圆圆站在窗户边,大概想看看救兵什么时候到。
司凛突然走过去,靠近她。带着酒气的胸膛贴近了她的后背,伤口的疼痛混着酒意,已经疼得不厉害了,让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失了分寸的执拗。苏圆圆手里的柴禾“啪嗒”掉在地上,刚要挣动,就听见他压抑的抽气声,显然是动作牵扯了肩头的伤。
她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他抱着,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颤抖。火塘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显得格外缱绻。
“司中丞……”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滚烫,“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司凛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拂过肌肤,带着烈酒的灼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发哑:“刚才……对不住。”
苏圆圆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道歉。心头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只剩下说不清的慌乱。她捡起地上的柴禾扔进火塘,低声道:“没、没事……你喝多了,好好歇着吧。”
他却抱得更紧了些,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不肯松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酒量好得很,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司凛的呼吸烫得像火,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在她后颈,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怀里。她看见他腕上不规则的血痕,听着带着浓重的酒意却字字清晰的声音:“方才在破庙,你对着那些人笑的时候,我在隔壁破房子里听着,真想冲出来杀了他们。”
苏圆圆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她能想象他当时愤怒的模样。
“你明明怕得声音都在抖,却还要弯着眼睛说软话,跟他们周旋……”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说着:“我就在隔壁被绑着,想象着你说那些话的时候,被他们的目光扫来扫去,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我很难受。”
火塘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晃动,像只困在原地的困兽。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涩味:“说起来真是可笑,我自诩能护你周全,结果呢?让你靠陪笑、靠挑拨,靠那些我最不齿的手段才能脱险。我却连自己心上人都护不住……”
“心上人”三个字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苏圆圆的心“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猛地绷紧了脊背,虽然明知道他的心意,却也是第一次被这般直白地说出来。
司凛没察觉到她的僵硬,只是把脸埋得更深,缓缓开口:“圆圆,以后别再这样了。”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苏圆圆反手攥住了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司凛一愣,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呼吸都乱了。
“你……”他刚想解释,苏圆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细得像根丝线,却颤巍巍地缠着他的心:“司中丞,您可能真的喝多了,都怪我,不该劝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