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爆改女海王10(1/2)
研究生的生活比林乔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每天的生活轨迹大致相同:早上六点起床,跑步,洗澡,去实验室;中午在食堂吃饭,边吃边看文献;下午继续实验或者上课;傍晚去公司处理事务;晚上回到学校,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周末的时间分配给公司和周也,偶尔跟苏晚宁吃顿饭,看看电影,逛逛街。
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在外人看来枯燥得可怕,但林乔却觉得每一天都过得飞快。时间像一条湍急的河流,她坐在船上,两岸的风景飞快地向后退去,有时候她想停下来看看某一片云、某一棵树,但河流不允许她停留,只能一路向前。
宋知远的实验室在实验楼的顶层,占据了整个楼层的一半面积。实验室里设备齐全,从材料制备到性能测试,从微观表征到宏观分析,几乎涵盖了材料学研究的所有环节。林乔被分配到了一个靠窗的实验台,窗外正对着校园里那片银杏林,秋天的时候满目金黄,美得不像话。
她的课题依然是高炉镍渣的活化与应用研究,但已经从硕士课题升级到了博士课题的预研阶段——是的,宋知远在她硕士第一学期还没结束的时候就跟她说了一句让她失眠一整晚的话:“你硕博连读吧,省时间。”
硕博连读。这意味着她要在同一个课题上深耕四到五年,从一个研究方向的初学者成长为一个真正的专家。这意味着她要发表足够数量的高水平论文,要通过博士资格考核,要写出二十万字的博士论文,要通过论文答辩——然后在三十岁之前拿到博士学位。
这个机会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宋知远手下的硕士生有十几个,他只对林乔说过这句话。不是因为偏心,是因为他看到了林乔身上那种稀缺的、宝贵的、不可教化的东西——对科研的直觉。
林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一个足够高的目标来支撑自己继续向前走。债务还清了,公司走上正轨了,研究生也考上了——这些目标一个一个地实现了,她需要一个新的大目标来让自己的生活有方向和动力。
硕博连读就是那个新目标。
周也的项目越做越大,他的创业公司从最初的五个人扩展到了三十多人,搬了两次办公室,从一间商住两用的公寓搬到了一整层写字楼。他的业务方向也从最初的移动互联网应用转向了企业服务,客户从初创公司变成了世界五百强。
他忙得不可开交,但每个周五的晚上,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理工大学的校门口,靠在车门上等林乔出来。两个人会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那家湘菜馆吃饭,聊聊这一周发生的事情,然后他会送她回宿舍,在校门口的路灯下轻轻地抱一下,说一声“下周见”。
他们的关系进展得很慢,慢到苏晚宁都忍不住吐槽:“你们俩是在谈恋爱还是在搞科研?进度也太慢了吧!牵手都牵了三个月了还没接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乔笑着说:“我们没问题,我们只是不着急。”
周也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笑了笑,没有反驳,但他心里想的是:我不想再因为太急而失去她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从来不催促林乔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从来不给她任何压力,从来不用“男女朋友”的身份来要求她做出任何改变。他们就像两个并肩行走的人,步伐一致,方向一致,彼此陪伴,但不相互拖累。
这种关系让林乔觉得安全,也让她觉得珍贵。
但现在,她觉得她可能正在学习这件事。
学习的进度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就像宋知远常说的那句话。
秋天的时候,林乔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学术论文。
文章发表在《建筑材料学报》上,这是一本在建筑材料领域很有影响力的中文核心期刊。文章的内容是高炉镍渣的机械-化学协同活化机理研究,她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实验设计来证明机械活化和化学活化之间的协同效应,文章的数据翔实、论证严密、结论清晰,审稿人只提了几个小问题就建议录用。
林乔拿到样刊的那天,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坐了半个小时,把那本薄薄的期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封面上印着她的名字——林乔,两个字排在第二作者的位置,第一作者是宋知远。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周也:“我的论文发表了。”
周也回了一个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兴奋:“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我们要庆祝!”
“我在实验室。”
“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后,周也出现在实验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束鲜花和一个蛋糕。花是百合和雏菊扎成的花束,不大,但很精致;蛋糕是学校门口那家面包店的,奶油抹得不怎么平整,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恭喜林乔”。
林乔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你写的?”她指着蛋糕上的字。
“店员写的。”周也挠了挠头,“我本来想自己写的,但我的手太抖了,写出来比这个还难看。”
林乔接过花束,把脸埋进百合花的花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百合花的香气很浓,浓得有些呛人,但她不在乎。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很幸福,不是扮演幸福的角色,不是在完成任务,不是在做给谁看——她就是幸福。
两个人坐在实验楼门口的水泥台阶上,蛋糕放在中间的纸盒上,花束靠在林乔的腿边。秋天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块块细碎的光斑。
“林乔,”周也叉起一块蛋糕送到她嘴边,“恭喜你。”
林乔张嘴咬了一口,蛋糕很甜,奶油很腻,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时间继续向前奔跑。
博士资格考核是林乔读博以来最紧张的时刻。不是因为她没准备好,而是因为她太想准备好了。考核的形式是一对一的面试,考核小组由五位教授组成,宋知远不在其中——这是为了避免利益冲突,导师必须回避自己学生的考核。
林乔站在考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她的所有紧张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这种平静她很熟悉,是在快穿局执行危险任务时才会出现的那种状态——大脑高速运转,情绪被完全压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当前的任务上。
五位教授坐在一张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她的研究计划、发表的论文、课程成绩单和各种证明材料。坐在中间的那位教授是学院主管研究生工作的副院长,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表情严肃而不失和蔼。
“林乔同学,请坐。”
她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提问从她的博士研究计划开始,然后逐渐深入到研究方法的细节、实验数据的解读、论文的创新点和局限性,最后延伸到整个材料科学领域的前沿问题和未来的发展方向。教授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像一场密集的炮火轰炸,林乔一个一个地接住,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面试进行了一个小时,结束时副院长说了一句让林乔彻底放心的话:“你的表现很好,回去等通知吧。”
走出考场的时候,林乔的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她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宋知远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怎么样?”
林乔回了三个字:“等通知。”
宋知远没有再回复。但那天晚上,林乔在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发现宋知远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林乔的博士论文开题报告,正在用红笔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批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轻轻关上门,转身回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戴上护目镜,继续做实验。
博士第二年的春天,林乔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把高炉镍渣的研究成果产业化。
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她在做课题的过程中,接触了十几个钢铁厂的副产物处理负责人,了解到高炉镍渣的处理和利用是困扰钢铁行业多年的老大难问题。她做的机械-化学协同活化技术,如果能够从实验室规模放大到工业规模,不仅能够解决钢铁厂的固废处理难题,还能为建材行业提供一种低成本、高性能的新型矿物掺合料。
她和宋知远谈了这个想法。宋知远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说了四个字:“风险很大。”
“我知道。”林乔说,“但值得做。”
宋知远又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摘下眼镜,慢慢地擦拭镜片,这是他在思考重大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
“如果你要做产业化,你的博士论文怎么办?”他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在做产业化的同时完成博士论文。”林乔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因为她太激动了,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产业化过程中的技术难题,本身就是很好的研究课题。而且,宋老师,您不是一直说科研要落地吗?这就是落地。”
宋知远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有担忧,但最后都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能是欣慰,也可能是感慨,或者两者都有。
“你先写一个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给我。”他说,“如果报告能通过我的审核,我再考虑让不让你做。”
林乔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写出了那份可行性报告。她调研了全国超过二十家钢铁厂的固废处理现状,分析了不同类型高炉镍渣的化学成分和矿物组成,评估了不同规模、不同工艺路线的技术经济指标,预测了产业化项目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和应对措施。报告写了将近一百页,图表、数据、参考文献一个不缺,格式规范得可以直接拿去申请国家项目。
宋知远看完报告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我是宋知远。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是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院长,张世杰。
从那天开始,林乔的生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白天她在实验室做博士论文的实验,晚上她在电脑前写产业化项目的商业计划书,周末她跟着宋知远跑各个钢铁厂和建材企业,调研市场、洽谈合作、对接资源。她见了不知道多少人,发了不知道多少份邮件,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
有人质疑她的技术,有人质疑她的资历,有人质疑她的年龄,有人质疑她的性别。所有的质疑她都用一个态度回应——用数据说话。她把自己做的实验数据、检测报告、工程应用案例整理成册,给每个潜在的合作伙伴都发了一份。不发不知道,一发吓一跳——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在看完她的资料之后,愿意跟她坐下来聊一聊。
这其中,有一个人的态度最让她意外。
赵砚。
林乔已经很久没有跟赵砚联系了。自从那次在湘菜馆吃完饭之后,两个人的联系就变得很少,偶尔在朋友圈里点个赞,偶尔节日问候一下。林乔不知道赵砚是怎么知道她在做高炉镍渣产业化项目的,但在她最需要资金支持的时候,赵砚主动联系了她。
“我在医院工作这些年,认识不少做投资的朋友。”他在电话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你的项目我看了,我觉得有前途。我把你的商业计划书发给了几个朋友,他们都有兴趣跟你聊聊。”
林乔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砚,你为什么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值得。”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不是在做一个赚钱的项目,你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你在用科技的力量解决环境问题,提高资源利用效率。这种项目不应该因为缺钱而夭折。”
林乔的眼眶又热了。
“谢谢你,赵砚。”
“不用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请我吃顿湘菜馆就行。”
两周后,林乔通过赵砚的介绍,第一次见到了投资机构的代表。
那是一个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得多的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剪得很短,妆容精致而克制。她坐在林乔对面,翻开那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到十秒,然后抬起头。
“宋知远的学生?”她问。
“是。”林乔说。
“你的技术核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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