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爆改女海王10（2/2）

“机械-化学协同活化。”

“跟现有的技术相比，优势在哪里？”

“成本低百分之三十，性能提高百分之二十，工艺更简单，设备投资更小。”

“你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技术授权加产品销售。我们可以把技术授权给钢铁厂使用，从中收取技术许可费。也可以自己建厂，把高炉镍渣加工成矿物掺合料，卖给水泥厂和混凝土搅拌站。”

“你需要多少钱？”

“第一轮五百万。”

“你愿意出让多少股份？”

“百分之十五。”

一问一答，快得像两个机器人在对话。投资人对林乔的回答显然很满意，因为她的每一个答案都干脆利落、数据清晰、逻辑自洽，没有任何含糊其辞的空间。

“我们会安排一次尽调。”投资人合上电脑，站起身来，向林乔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林乔。你的项目很有潜力。”

林乔握住她的手，力度适中：“谢谢。”

从咖啡厅出来，秋天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五百万。百分之十五。投前估值三千三百万。

这个数字在创业公司里不算大，但对林乔来说，这意味着她的技术、她的团队、她的商业模式被专业的投资机构认可了。这意味着她不再只是一个在实验室里埋头做实验的研究生，她是一个创业者，一个企业的创始人，一个要用科技改变世界的实践者。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周也。周也正在公司加班，听到消息之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林乔哭笑不得的话。

“你的估值比我公司第一轮的时候高。”

林乔笑了，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没有任何负担的、纯粹因为快乐而发出的笑。

“那你要不要投资我的公司？”她半开玩笑地问。

周也认真了。

“你要我投资吗？”

林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不要。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拿到第一笔钱，不靠任何人的关系。”

周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说的话。

“好。那我等你的公司上市。”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林乔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但一直没时间做的事——她回了一趟父母家，跟他们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家常饭，然后陪林母看了一整晚的电视。

电视里播的是一档家长里短的调解节目，讲的是一家兄弟姐妹因为房产分配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林母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这个做哥哥的太不像话了”“那个妹妹也不懂事”，林乔在旁边附和着点头，但心思早就不在电视上了。

林国栋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建材商情》杂志，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闺女，你看这个。”他把杂志递过来。

林乔接过来一看，是一篇关于新型矿物掺合料在重点工程中应用的专题报道，文章里提到了一种“机械-化学协同活化”的技术，作者是——林乔看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放大了。

作者是宋知远，但文章里引用的案例数据，全都是她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

“这个技术是不是你们实验室的？”林国栋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得意。

“嗯。”林乔把杂志还给他，“是我在做的东西。”

林国栋把杂志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电视屏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闺女，爸为你骄傲。”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乔没有说话。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林国栋的肩膀很宽，但已经不像她小时候那样厚实了，肌肉松弛了，骨骼突出了，但靠上去依然很舒服，很安全，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再大、再乱、再不可预测，也有一个地方永远是她可以回去的。

林母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看到父女俩靠在一起看电视的画面，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林乔另一边坐下来，伸手揽住了女儿的腰。

一家三口就这么靠在一起，看了一整晚的电视。

外面的风很大，冬天的风从北方吹过来，裹挟着沙尘和寒意，敲打着窗户发出呼呼的声响。但屋子里很暖和，暖黄色的灯光、电视机的声响、水果的清香、父母身上熟悉的气味——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叫做“家”的东西。

林乔闭上眼睛，深深地把这一刻刻进了记忆里。

不管以后她走到哪里，不管她在这个世界还要待多久，不管她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一刻的温暖都会一直留在她的心里，成为她在漫长的任务生涯中最珍贵的收藏之一。

公司那边，联合仓储中心的运营越来越成熟了。谢长河在跟林氏合作了一年之后，彻底改变了对林国栋的态度。两个老头现在每周都要在一起吃顿饭，有时候在谢长河家，有时候在林国栋家，有时候在路边的大排档。林母现在已经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吃饭，每次谢长河来都会多炒两个菜，谢长河每次都不空手来，不是带水果就是带茶叶，有一次还带了一只活鸡，说是老家亲戚送的正宗土鸡，让林母炖汤喝。

林乔有时候想，人跟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妙。十几年的宿敌，因为一块三百多平方米的争议地带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却成了经常一起吃饭喝酒的朋友。改变的从来不是那块地，是人。是人的心态、人的认知、人对彼此的看法。地还是那块地，但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些人了。

方德明那边的大项目，林氏建材的第一标段已经在顺利供货了。施工方对林氏的产品质量和配送服务赞不绝口，项目经理甚至主动打电话给方德明，说“你们找的这个供应商不错，干活利索、不扯皮、质量过硬”。方德明把这句话转述给了林乔，林乔笑着说“谢谢方总推荐”，方德明说“不是我推荐的，是你自己挣来的”。

这是林乔听到过的最动听的表扬之一。不是因为你认识谁，不是因为你跟谁有关系，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你足够好，所以别人认可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靠自己挣来的认可更让人踏实的了。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天还是晴空万里，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白色。林乔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她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考上了研究生，发表了第一篇论文，启动了第一个产业化项目，谈了一段不急不慢的恋爱，修复了和父母、朋友、前任之间的关系。

从一个让所有人都失望的女海王，变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骄傲的林乔。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也发来的消息：“下雪了，今天要不要去吃麻辣烫？”

林乔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们第一次吃麻辣烫是在高中的食堂三楼，那时候她还没来这个世界。第二次吃麻辣烫是在高中食堂三楼，那是她第一次以“林乔”的身份跟周也吃饭。然后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到现在，麻辣烫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固定节目，每个下雪天都会去吃，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好像是不约而同地达成的默契。

“好。”她回复，“老地方见。”

她穿上了那件穿了两年多的驼色大衣，围上了一条新买的红色围巾——这是今年林母给她织的，说是“本命年要穿红的”。林乔对“本命年”这种说法没什么概念，但母亲织的围巾，她会好好珍惜。

开车去高中校园的路上，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扫过去，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电台放着一首老歌，林乔跟着旋律轻轻地哼着，心情好得像窗外的雪景一样纯粹。

她到了校园门口的时候，周也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他看到林乔的车停下来，就笑着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林乔把车窗摇下来，一股冷风夹杂着雪片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你等了多久了？”她问。

“刚到。”周也把奶茶从车窗递进来，“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加燕麦。”

林乔接过奶茶，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像雪一样的温度。

食堂三楼的那家麻辣烫还开着，老板又老了一些，但精神还是很好。他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笑着打招呼：“你们又来了？今年第几次了？”

“第四次。”林乔伸出四根手指。

“今年的雪才下了两场，你们就来了四次？”老板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笑着说，“看来你们不只是下雪天来啊。”

林乔和周也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他们确实不只是下雪天来。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固定的规律，只是想来了就来了。这里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更是一个纪念——纪念那段从校园开始的、被辜负过、伤害过、等待过、又重新开始的感情。

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红油在汤面上浮着，香菜和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林乔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溜，但觉得特别满足。

“周也。”她忽然放下筷子。

“嗯？”

“我那个产业化项目，第一轮投资应该很快就能敲定了。”

周也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我想跟你说的是，”林乔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这个项目做成了之后，我会成为一个企业家。我的公司会越来越大，我的时间会越来越紧，我的人生会越来越复杂。到那个时候，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在每个周五的晚上在校门口等我吗？”

周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碗里的青菜吃完，放下筷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林乔，我等了你两年多，从你还没还完债的时候就开始等。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变得更成功、更有钱、更忙就不等了吗？”

林乔被他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公司不大，但也在慢慢成长。”周也说，“你忙的时候我也在忙，你成长的时候我也在成长。我们不是在赛跑，看谁跑得更快。我们是在走路，走各自的路，但方向是一样的。只要你还在往前走，我的路就会跟你的路交汇。”

林乔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碗已经不太烫的麻辣烫。

“你怎么这么会说？”她轻声说。

“练出来的。”周也笑了，“等你等了两年多，憋了一肚子话，好不容易有机会说了，当然要说得漂亮一点。”

林乔抬起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无声无息地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上，落在校园的操场上，落在他们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路上。

世界在一片白色中变得安静而纯洁，像一个崭新的、刚刚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