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爆改女海王11(1/2)
时间是有重量的。
这是林乔在博士三年级的时候最大的感悟。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轻,它们像细小的沙粒,一粒一粒地落在人的肩膀上,日积月累,你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偶尔停下来的时候,才会感觉到那种被时间压过的沉甸甸的感觉。
她的产业化项目在第二年的春天拿到了第一笔投资——不是五百万,是八百万。
投资的机构不是之前见的那家,而是另一家更大的,在看过了她的实验室、她的团队、她的技术专利和她的商业计划书之后,开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融资额八百万,出让股份百分之十二,投后估值六千六百万。投资协议签字的那个下午,林乔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因为在过山车最高点而肾上腺素飙升的颤抖。
第一家投资机构的人在她签约之后发来了一条消息:“虽然我们没有投你,但我很高兴你找到了更适合的合作伙伴。”林乔回复了一条:“谢谢你的时间和建议,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商场上的体面,有时候比钱更重要。
有了钱之后,事情就开始加速了。
她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名字叫“启明星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名字是周也帮她想的,他说:“你做的那些东西,高炉镍渣什么的,本来都是被丢弃的废料。你把它们变成了有用的材料,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颗星星。”
林乔觉得这个解释有点太文艺了,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喜欢这个名字。
启明星公司的第一个办公室在理工大学科技园的一栋小楼里,面积只有六十多平方米,隔成了两个房间,一个做办公室,一个做实验室。公司最初只有三个人——林乔自己、一个她招来的材料工程师、一个负责行政和财务的小姑娘。
材料工程师叫张恒,是林乔在实验室带过的学弟,比她低两届,硕士毕业之后找工作不太顺利,林乔给他打了个电话,他第二天就来报到了。张恒的专业基础很扎实,动手能力也强,就是性格有点闷,不太爱说话。林乔不介意,会做事的人不需要会说话,会说话的人不需要会做事——这话虽然有些绝对,但在创业初期,她更看重前者。
行政财务的小姑娘叫李梦,是苏晚宁的表妹,大学刚毕业,专业是会计,人很机灵,做事也利索。林乔面试她的时候,她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但回答问题的时候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一看就是认真准备过的。林乔当场就录用了她,试用期工资不高,但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三个人就这么开始了。
最初的几个月是最难的。技术的工程化放大比林乔想象的复杂得多。实验室里能做出来的性能,到了中试线上就是另一回事了。温度控制不稳定、物料混合不均匀、产品的批次间差异大——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林乔带着张恒在实验室和中试基地之间来回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攻克。
有好几个晚上,林乔独自一人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一直到凌晨。整栋科技园都黑着灯,只有她那间六十多平方米的办公室还亮着光。她会泡一杯浓得发苦的速溶咖啡,坐在实验台前,盯着那些数据和曲线,一点一点地找问题出在哪里。
有一天凌晨两点多,她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参数的问题,立马打电话给张恒。张恒接了电话之后二话不说就从宿舍赶了过来,两个人一直忙到天亮,终于把那批中试产品的性能提升到了实验室水平。
那天早上,林乔站在科技园的门口,看着东方的天空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粉红色,然后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了金色。
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所有的辛苦、焦虑、失眠、自我怀疑,在看到那轮日出的时候,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这种感觉,比任何一次任务完成的通知都让她觉得踏实。
博士四年级的时候,林乔的高炉镍渣活化技术拿到了国家发明专利的授权。
那天她正好在实验室里做一组对比实验,收到专利授权的电子通知书时,她正在戴橡胶手套,手指卡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不是眼花,然后放下手套,把那张电子通知书截了图,发到了公司群里。
张恒发了一串感叹号,李梦发了一长串鼓掌的表情包,宋知远在群里没有发消息,但五分钟后,林乔的邮箱收到了一封他转发的邮件——是一篇刚刚在线发表的高水平论文的链接,论文的作者栏里,宋知远把林乔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作者的位置。
这是宋知远的风格。他不说恭喜,不说你很棒,不说任何多余的话。他用行动告诉你:你配得上这个位置。
林乔把那篇论文下载下来,打印了一份,拿在手里看了很久。论文的标题是“高炉镍渣的机械-化学协同活化机理及其在水泥基材料中的应用研究”。第一作者林乔,通讯作者宋知远,发表期刊是《t and crete Research》,建筑材料领域国际公认的顶级期刊。
这是她自己的。
当天晚上,周也请她吃了顿大餐,不是学校门口的湘菜馆,也不是食堂三楼的麻辣烫,而是一家需要提前一周预订的法餐厅。林乔穿了一条很久没穿的连衣裙——还是原主衣柜里的存货,但款式不算太夸张,深蓝色的,长度到小腿,配上一双裸色的高跟鞋。
法餐厅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的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发光的海洋,远处的天际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周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坐在林乔对面,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林乔,”他端起红酒杯,“祝贺你。”
林乔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了几秒才消散。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林乔喝了一口酒,红酒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有果香、有单宁的涩味,还有一些她说不上来的复杂层次。
“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谁身边?”周也放下酒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林乔已经习惯了但每一次都会被触动的温暖,“你是我等了这么久的人,我不守着你,我还能守着谁?”
林乔垂下眼睛,用叉子慢慢卷起盘子里的一缕意大利面。
“周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了,你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她计划要说的话,这是从她意识深处某个没有防备的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是那个发明专利和论文让她重新思考了“自我”的意义——她是谁?她是林乔,但她又不是“林乔”。她是那个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又被她替代了的原主,还是一个来自快穿局的三百多岁的灵魂?
周也被这个问题弄得也有些意外。他放下刀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你是说,如果你变了,变成另一个人了?”
林乔点了点头。
“那我也会等你。”周也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等你变回来。如果你变不回来了,那我就去认识那个新的你。你变成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林乔手里的叉子停住了。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周也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说,你变成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林乔的鼻子忽然酸了。
“你怎么了?”周也看到她眼眶红了,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乔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笑了,“你说得太对了,对得我想哭。”
周也看着她,先是有些困惑,然后也跟着笑了。
“那以后我要少说点对的话,”他给林乔倒了一点红酒,“免得你哭太多,第二天眼睛肿了没法见人。”
“你嫌我眼睛肿了不好看?”林乔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说你哭多了没法见人,不是说你不好看。”周也一本正经地纠正她,“你怎么样都好看,但眼睛肿了会不舒服。”
林乔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从法餐厅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不冷了,春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深呼吸的清甜。林乔和周也沿着江边走了很长一段路,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带,像一条条发光的丝带在水波中荡漾。
“林乔。”周也忽然停下脚步。
林乔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江边的路灯不是很亮,昏黄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几乎重叠在一起。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周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这在林乔的记忆中很少见。他说话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即使在向她表白的那天晚上,他的声音也只是低沉,而不是紧张。
但在这一刻,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明显的紧绷感,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你说。”林乔的心跳也加快了一些,但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周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但形状让林乔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她无法控制的程度。
“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很精致,钻石在路灯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我想娶你。不是现在,是你准备好了的时候。一年后、两年后、五年后,都行。我可以等,我已经等习惯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乔的眼睛。
“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用我余生的每一天来爱你、照顾你、陪你一起慢慢变老。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你只需要知道——我在等你的回答。”
江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林乔大衣的下摆,也吹动了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她看着那枚钻戒,又看着周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在表白时的那种温柔,不是在等待时的那种耐心,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让人想要沉溺在其中的、叫做“承诺”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从最初在这个世界睁开眼时看到的那顶粉红色蚊帐,到现在江面上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光。从原主那张被透支的信用卡到她名下的第一项国家发明专利。从林国栋在办公室里花白的鬓角到谢长河在饭桌上啃着卤鸡爪眯起眼睛的表情。
她的眼眶又热了。
但她没有哭。这一次她忍住了,因为她不想让眼泪模糊了眼前的画面——周也站在江边,手里捧着那枚钻戒,身后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满天星河。这个画面她想牢牢地刻在记忆里,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周也,”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一些发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你等我准备好了的那一天。”
“好。”周也笑了,那种笑容比江面上的灯光还要明亮,“我等你。”
他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合上,放回口袋里,然后伸出手,牵住了林乔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江风中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的根。
春天的江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带着过去的碎片和未来的希望,一路向东,奔向那片没有尽头的远方。
博士毕业的那个夏天,林乔穿上了人生中的第一件博士学位服。
黑色的袍子,蓝色的垂布,方方正正的学位帽。她站在理工大学的毕业典礼会场上,身边是上千名跟她一样兴奋又忐忑的毕业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终于熬出来了”的表情,又有一种“然后呢”的不确定。
宋知远坐在主席台上,作为导师代表发言。他的发言不长,只有五分钟左右,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很重,像是在往地上钉钉子。
“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上千张年轻的面孔,“你们在学校的这些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那些公式,不是那些定理,不是那些实验技能。你们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放弃的习惯。你们带着这个习惯走出校门,不管以后做什么,都不会太差。”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乔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林乔在校园里拍了很多照片。跟宋知远拍的、跟实验室的同学拍的、跟张恒和李梦拍的、跟苏晚宁和周也拍的。她抱着鲜花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照片,后来被林母洗了出来,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放了一张林国栋年轻时候的照片。
林母指着这两张照片说:“你看看,你爸年轻的时候跟你现在多像。”
林国栋在旁边哼了一声:“她哪有我当年帅。”
林母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笑着的。
林乔看着那两张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忽然觉得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三十年前站在这里拍照的是林国栋,三十年后站在同一个位置拍照的是她。同样的校园,同样的青春,同样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眼神。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比如说梦想。
比如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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