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爆改女海王11(2/2)
比如说那种想要成为更好的人的愿望。
博士毕业之后的第一个秋天,启明星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搬进了新的办公室。
三百多平方米,整整一层,在理工大学科技园新建的那栋大楼里。公司的团队从最初的三人扩展到了十九人——研发部的八个人、生产部的五个人、市场部的三个人、行政财务的三个人。张恒升任了研发部经理,李梦成了公司的财务主管。林乔给自己印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启明星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创始人兼CEO”。
她把那张名片放在办公桌上,看了很久。
名片上印着的那个名字是她的名字,但那个头衔不是她偷来的、不是她继承来的、不是任何人白送给她的。那是她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头脑、自己的日日夜夜换来的。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产业化项目的中试基地设在城东的一个工业园区里,距离理工大学开车要四十分钟。那是一栋两层楼的厂房,林乔把一楼改成了生产线,二楼改成了实验室和办公室。生产线上安放着她自己设计的设备和工艺流程,从原料进厂到产品出厂,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质量控制标准。
首批产品下线的那天,林乔站在生产线旁边,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从包装机的出口一袋一袋地落下来,每一袋上都印着“启明星牌高炉镍渣活性掺合料”的字样。
张恒拿起一袋产品,在手里掂了掂,转头看着林乔,眼眶有些红。
“学姐,我们做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林乔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到二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工业园区,看着远处那些烟囱林立的重化工厂,看着更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
这些灰白色的粉末,曾经是被钢铁厂丢弃的废料,堆在厂区的角落里,日晒雨淋,占用了大量的土地资源,还对周边的环境造成了严重的污染风险。而现在,经过她的活化处理之后,这些废料变成了可以替代水泥的活性掺合料,用在建筑、道路、桥梁等各种工程项目中,既降低了建筑成本,又减少了碳排放,还解决了固废堆存的环境问题。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也是她的力量。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也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的第一批产品下线了?恭喜!”
林乔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是啊,下线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好,等我下班。”
“嗯,等你。”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下楼,重新站到生产线旁边。机器还在运转,产品的包装袋还在不断地从出口落下来,每一袋都印着“启明星”三个字。
她伸出手,在一片灰白色的粉尘中,接住了一袋刚刚封装好的产品。
袋子是热的,上面还带着封口机的温度。
她紧紧地握着它。
就像握着这几年来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眼泪和汗水,握着从那个粉红色蚊帐开始的所有记忆,握着从一千多万的债务到现在的零负债、从不会做实验到发表顶刊论文、从无业游民到企业家的全部历程。
她握着它,就像握着她亲手创造的人生。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林乔站在启明星公司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世界在雪花中慢慢变白。
公司楼下停着的那辆银灰色卡罗拉在雪中显得格外低调。这辆车她已经开了快三年了,里程表上的数字从五万多公里变成了十二万多公里。车里堆满了各种东西——实验服、安全帽、文献资料、矿泉水瓶、充电器、一件备用的毛衣。车后备箱里常备着一双雨靴、一把铁锹和一台便携式检测仪,随时准备着去工地或者去钢铁厂取样。
周也问她为什么不换一辆好点的车,她说这辆车还能开,没必要换。周也没有再劝,因为他知道林乔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她的每一分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员工的工资、实验设备的采购、市场推广的费用、研发投入的资金。她对自己很苛刻,但对公司很慷慨。
这种品质,在创业者的身上不多见。大多数人创业是奔着赚钱去的,赚到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改善自己的生活品质。但林乔不是这样,她把公司的每一分利润都重新投入到公司的发展中,自己的生活水平还停留在她刚来这个世界时的标准。
林母有时候心疼她,会在电话里说:“你又不是没钱了,给自己买件好衣服怎么了?”林乔总是笑着说:“我有衣服穿,不用买。”
她真的有衣服穿。那些原主留下的衣服虽然被她捐了大半,但剩下的那几件基础款,加上她后来买的几件,加起来也够穿好几年了。她的衣柜里永远不会有买来只穿一两次就闲置的衣服,因为她现在没有时间逛街,也没有兴趣逛街。
她已经从“购物狂”变成了“实用主义者”,这个转变的幅度之大,让每一个认识原主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在林乔看来,这只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基本生活态度——够用就好,不需要的不要。
十二月二十三号,林乔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主持了今年的最后一次董事会。
董事会成员包括林乔自己、宋知远、投资机构的代表,还有一位她新邀请加入的独立董事——方德明。
方德明在退休之后,林乔请他来做启明星公司的独立董事。方德明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说:“我干了三十多年的采购,什么材料好什么材料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产品好不好,我最有发言权。你要我做独立董事,我不只是挂个名,我是真的要管事的。”
林乔说:“就是要你管事的。”
方德明果然说话算话。每次董事会他都来,每次发言都很尖锐,每次提的问题都很刁钻。有一次他甚至把林乔的市场方案批得体无完肤,说“你这个方案拿去骗骗外行还行,拿到真正的客户面前就是一张废纸”。林乔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方德明说的对。她把那个方案拿回去重新做了,新方案拿给客户看的时候,客户当场就签了合同。
这次的董事会是年度总结会,林乔用PPT汇报了公司这一年的经营情况。销售收入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二百一十,净利润扭亏为盈,市场占有率从零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客户数量从两家增加到了十七家,产品应用领域从单一的建筑扩展到了道路、桥梁、水利等多个领域。
投资人代表听完汇报之后,说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的话。
“启明星公司目前的业务发展势头很好,但我们希望公司能够加快扩张的速度。”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建材行业是一个万亿级的市场,启明星目前的市场份额还太小了。如果我们想要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有利位置,我们必须更快、更猛、更激进。”
林乔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表态。她看着会议室里这几个人——宋知远皱着眉头,方德明面无表情,投资人的目光咄咄逼人,李梦手里的笔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激进的方式有很多种。”林乔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烧钱换市场、不计成本地扩张、先亏损后盈利——这些都是资本市场的玩法。但我们的产品不是互联网产品,不是靠烧钱就能烧出用户粘性的。建材行业的客户要的是质量、是稳定性、是长久的信任关系。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来沉淀,不是用钱能买来的。”
投资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乔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听进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林乔说,“先把我们的根据地市场做深做透,把每一个客户都服务好,把每一个项目都做成标杆。然后在现有市场的基础上,逐步向外拓展。这个速度可能不如你想要的那么快,但会更稳、更可持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知远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我同意林乔的观点。”
方德明跟着说了一句:“我也同意。”
三比一。
投资人的手指又叩了两下桌面,然后他笑了。
“行,按你说的来。”他站起来,向林乔伸出手,“但我要你保证一件事——三年之内,把市场占有率做到百分之十。”
林乔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目光坚定。
“成交。”
董事会结束后,林乔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暮色发呆。
冬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天就全黑了。园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在积雪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在黑夜里闪耀着属于人类文明的光芒。
她的手机震了几下。
苏晚宁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平安夜,你有空吗?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赵砚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们公司今年的业绩不错,恭喜。”
昊明远发来一条消息:“姐,我拿到offer了!明年去深圳上班!”
梁远舟发来一条消息:“乔乔,我下个月回国,到时候找你吃饭。”
林乔一条一条地回复。
“明天晚上有空,你想吃什么?”
“谢谢赵医生,最近怎么样?”
“恭喜昊昊!去了深圳好好干,姐看好你!”
“好,等你回来。”
回复完之后,她收起手机,拎起包,走出会议室,锁上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她经过的时候照亮前方,在她离开之后又悄然熄灭。
电梯下到一楼,她走出大楼,夜风迎面扑来。冬天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她缩了缩脖子,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快步走向停车场。
银灰色的卡罗拉安静地停在那里,车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林乔拿出手套戴上,用袖子把挡风玻璃上的雪扫掉,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打开暖气,打开车灯。两束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被雪覆盖的路面。
她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载收音机播放着一首老歌,歌手的声线温暖而沙哑,唱着关于家、关于爱、关于那些永远不会改变的东西。林乔没有换台,就那么听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打着节拍。
路上的雪被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一下一下地扫着飘落的雪花,像是在给这个冬夜画上一个又一个的节拍器。
她想,今晚回家吃饭吧。
林母今天下午发消息说炖了一锅羊肉汤,让她回去喝。她当时说晚上有董事会,不一定能回去。现在董事会已经结束了,她可以回去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
“妈,我开完会了,现在就回去,大概四十分钟到。”
“好好好,路上慢点开,汤还热着呢,等你回来喝。”
挂了电话,林乔踩下油门,银灰色的卡罗拉在雪夜中加速前行。
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渐渐远去,又在她的前方不断出现。每一个窗口都亮着灯,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每一个家里都有人在等待。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等到明年——不,也许后年,或者大后年——她会有一个新的家。一个属于她和周也的家。那个家里也会有灯,有人在等,有热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那个画面让她觉得很温暖,比车里的暖风还要温暖。
她握紧方向盘,在夜色中微带笑意。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无声无息,把整个世界包裹在一片洁白之中。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细碎而轻快,像是在为这场回家的路伴奏。
在雪花和灯火之间,在昨天和明天之间,在所有已经完成的、正在进行的、将要开始的事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