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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寒乡生恶 监纠沉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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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伟的话,朴实直白,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个普通村民最朴素的底线。他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上学的孩童,本不想惹事,可看着任某平肆意侵吞集体财产,看着村民的利益受损,终究是忍不下去,即便遭遇威胁、遭遇伤害,也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

柳如烟坐在床边的木凳上,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头,将王某伟所说的内容,一一记在监察台账上。她没有说安慰的场面话,只是叮嘱随行人员,全力保障王某伟的救治,安排专人在卫生院值守,杜绝任何二次报复的可能,所有救治费用由乡署先行垫付,后续从任某平的追责赔偿中抵扣。

离开卫生院,一行人返回水峪村,开始逐户走访村民,核查任某平任职期间的所有政务问题,以及事件背后的监管缺位情况。

起初,村民们依旧顾虑重重,尤其是任某平的宗族亲友,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含糊其辞,不愿多说半句。其余村民,也怕日后任某平的亲友报复,说话吞吞吐吐,不敢直面实情。柳如烟没有强求,也没有施压,只是让随行人员先行撤离,只留下自己与陈默,以普通监察职员的身份,走进村民家中,帮着烧火、劈柴、整理田间杂物,用最平实的方式,慢慢拉近与村民的距离。

走访到村里的老文书时,老人终于放下顾虑,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道出了实情。

任某平在任八年,前期确实做过一些实事,可到了后期,愈发独断专行,村里的大小事务,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村务公示形同虚设,集体账目从不公开,土地分配、补偿款发放、务工名额安排,全凭他的个人喜好,偏袒自家宗族亲友,欺压普通村民。此前也有村民想要举报,却都被任某平打压报复,久而久之,没人敢再吭声。

王某伟是第一个敢实名举报的村民,举报成功后,任某平被罢免,村民们心里都觉得解气,可也都捏着一把汗,知道任某平不会善罢甘休。任某平被罢免后的三个月里,几乎天天在村里游荡,谩骂王某伟,威胁其他村民,村里的议事会、乡驻村干部,都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管控措施,理寺院的失信惩戒,也只是停留在文书层面,没有专人跟进监管,这才让任某平的胆子越来越大,最终做出了极端之事。

“不是我们不敢说,是说了也没人管,之前跟乡驻村干部反映任某平威胁人,人家只说这是村民间的口角,让我们自己协商,”老文书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任某平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议事长,人脉、宗族势力都在,我们普通村民,惹不起,也躲不起,只能忍着,谁能想到,他最后敢动铲车伤人。”

老文书的话,道出了所有村民的心声,也道出了这起恶性事件背后,最核心的基层治理漏洞:基层村务监督形同虚设,失信人员惩戒流于形式,矛盾纠纷化解缺位,基层干部监管失责,对潜在的风险隐患,视而不见、听之任之,最终让小矛盾酿成大事件,让私怨升级成恶性刑事案件。

随后,柳如烟又走访了村议事会、乡驻村干部办公点,调取任某平任职期间的村务台账、失信惩戒备案、矛盾调解记录。果不其然,村务台账漏洞百出,集体账目混乱不堪,补偿款发放记录多处篡改;失信惩戒备案只有一纸文书,没有后续的管控、回访记录;村民反映的任某平威胁事件,没有任何登记、调解记录,所有的监管环节,全都处于空白状态。

当天下午,柳如烟前往监察留置点,参与对任某平的政务核查环节。

留置点的房间简陋,光线昏暗,任某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衣,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疲惫,没了往日议事长的嚣张,也没了事发时的疯狂,只是低着头,坐在木凳上,一言不发。

柳如烟没有审讯,只是坐在他对面,拿出调取的村务台账、补偿款记录、村民证言,一一摆在他面前,没有指责,没有说教,只是平静地让他核对。

良久,任某平抬起头,眼神浑浊,带着几分偏执的颓然:“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伤人,可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我当了八年议事长,村里的路是我带头修的,水源纠纷是我去协调的,没有我,村里的农田早就旱了。我贪了点钱,可哪个村里的主事没拿过一点好处?王某伟揪着我不放,把我往死里逼,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我一时糊涂,才做了傻事。”

他的话,没有逻辑,全是被私欲裹挟的偏执,始终不肯正视自己的过错,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他人,归咎于自己被剥夺了权力。他不是不懂法,也不是不懂政务规制,只是长期的掌权生涯,让他把手中的村级权力,当成了自己的私产,一旦失去,便彻底失控,最终被恶念吞噬。

柳如烟静静听完,没有反驳,只是将政务核查的记录推到他面前,让他签字按印。整个过程,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冰冷的事实,与一个基层失势者,彻底崩塌的底线。

结束留置核查,柳如烟连夜在代县驻地整理核查报告,从傍晚写到深夜,油灯换了三次灯芯。她将水峪村事件的前因后果、任某平的任职违规问题、基层监管的所有漏洞、失信惩戒的缺位、矛盾化解的失效,一一梳理清晰,逐条列出整改建议,没有空泛的口号,全是贴合偏远乡村实际的实操细则:建立村级失信人员常态化管控机制,每月回访、动态监管;完善村级矛盾纠纷前置化解流程,设立村民诉求直达通道,杜绝小矛盾积压;强化基层干部履职监督,村务台账、集体账目每月公示、乡级逐户核查;明确基层干部权力边界,杜绝独断专行,落实村民监督权责。

报告整理完毕,天已微亮,柳如烟揉了揉发胀的双眼,脚底的冻疮疼得厉害,她起身走到炭盆旁,烤了烤冻僵的手脚,才将报告密封,加急送往监察院处理委。

后续的处置,依照规制稳步推进。

任某平涉嫌寻衅滋事罪一案,由刑侦局移交公诉院,依法提起公诉,因其情节恶劣、影响极坏,将依法从严判处;其任职期间侵吞集体财产、违规履职的问题,监察院依法作出处置,追缴全部侵吞款项,退还村集体,永久剥夺其参与任何政务相关活动的资格,纳入全域政务永久失信名单。

水峪村涉事的乡驻村干部、村议事会相关人员,因监管失职、漠视村民诉求、未落实失信惩戒管控,被监察院依规追责,全部罢免职务,纳入基层政务履职黑名单;代县乡级政务、监察、理寺院等相关部门,启动全员整改,全面排查辖区内村级失信人员管控、矛盾纠纷化解、村务监督落实情况,补齐所有监管漏洞。

水峪村重新推选村级议事长,由村民全程监督,乡级政务、监察部门全程把关,推选为人正直、做事踏实、不谋私利的村民担任,同步完善村务公开、集体账目核算、村民诉求反馈机制,彻底扭转基层政务乱象。

王某伟的伤情逐渐好转,乡署安排专人定期探望,追回的集体补偿款,足额发放到每一位村民手中,村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对基层政务的信任,也慢慢恢复。

所有处置工作收尾,已是三日后。柳如烟与陈默辞别代县各级部门,依旧搭乘邮送物资卡车,返回西乡村。

归途的风雪小了许多,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冰雪消融的乡间路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柳如烟坐在卡车车厢里,靠着堆叠的麻袋,疲惫地闭上双眼,连日的高强度核查、连夜整理报告,加上冻疮的疼痛,让她身心俱疲,却始终没有放松心底的弦。

两起接连发生的基层案件,让她彻底看清了偏远乡村基层治理的沉疴顽疾。权力不论大小,只要失去监管,就会滋生私欲;规制不论多完善,只要流于形式、落地缺位,就会变成一纸空文。辉县的傀儡议事,是掌权者的阴私钻了规制的空子;代县的铲车埋人,是失势者的恶念冲破了底线,两者看似不同,根源都是基层权力监管的失效,都是基层政务人员权力观的扭曲,都是基层矛盾化解、失信管控的缺位。

回到西乡村,已是傍晚。村议事会主事周老根,早已从乡级政务通报中得知了代县的事,见到柳如烟归来,默默在小火炉里添了一把干柴,烧旺了炭火,端来一碗温热的粗粮粥,没有多问案情,只是叹了口气:“基层的权,看着小,却攥着村民的生计,管不好,就要出大乱子。任某平这事,给所有基层主事、监管的人,都敲了警钟。”

柳如烟接过粗粮粥,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水下肚,驱散了满身的寒意。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感慨,只是放下碗,便坐在桌前,将代县一案的监管漏洞,与辉县一案的整改细则结合,重新修订基层全域监察实操手册,细化偏远乡村权力监督、失信管控、矛盾化解的全流程条款。

炉火噼啪作响,灯光映着她伏案书写的身影,笔尖划过麻纸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脚上的冻疮依旧疼得厉害,肩颈的酸痛久久不散,却依旧一笔一划,认真书写,没有半分敷衍。

她从未想过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也从未想过彰显自己的高位身份,只是以一名普通基层监察职员的身份,扎根在乡野之间,直面基层最真实的乱象,触碰最沉疴的顽疾,用最踏实、最严谨的方式,补齐监管漏洞,守住基层政务的底线,守护普通村民的生计与安稳。

夜色渐深,西乡村万籁俱寂,只有村议事会偏房的灯光,依旧亮着。寒风吹过乡间,卷起细碎的雪沫,冰雪渐渐消融,泥土里透出淡淡的生机。基层治理的路,从来都不好走,有阴私,有恶念,有沉疴,有顽疾,可只要有人扎根一线,紧盯细节,恪守底线,一寸寸纠偏,一点点完善,便能守住乡间的清明,护住百姓的安稳。

柳如烟停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新的一日即将到来,她的基层监察之路,依旧要踏着乡间的泥土,迎着寒风,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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