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忠诚的九千岁x嚣张跋扈的貌美贵妃30(1/2)
裴砚舟一夜未眠。
从东厂衙门出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先回了霜华殿,在铜盆前用凉水净了面,换了身玄色蟒袍,胸前缀着锦绣补子,腰间束着犀角带。
将两份供状用火漆封好,收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在铜镜前整了整衣领,确认周身没有半分审讯室里的血腥气,才跨出殿门。
晨光正从琉璃瓦上淌下来,他走在甬道上,忽然想:不知道昨晚娘娘有没有做噩梦。
沿着甬道走到灼华殿时,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穗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灼华殿的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阶下站着的人,愣了一下,连忙行礼:“九千岁。”
裴砚舟微微颔首,进入灼华殿。宝芝站在门口守夜,一眼便看见阶下站着的裴砚舟。
他身后跟着几个捧朝服冠冕的太监宫女,立刻会意,这是来接陛下上朝的。
宝芝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道:“九千岁,陛下和娘娘还没起。”
说话时目光从裴砚舟身后的太监宫女身上扫过,侧身让开殿门,抬手往里引。
裴砚舟跨进殿门,身后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
正厅里光线还暗着,窗帘只拉开半幅,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宝芝走到内殿门前,抬手轻叩了两下殿门,“陛下,时辰到了。”
裴砚舟站在正厅中央,目光从内殿紧闭的门上掠过,垂下眼帘,整了整袖口,安静地等着。
内殿里光线还暗着,帐子放了一半,隐约能看见榻上侧卧着的人影。
萧承烨站在榻边,他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林玉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她肩头。
放下帐子的另一半,他转身出去。
过了片刻,殿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
萧承烨站在门后,身上的龙袍还是昨天那件,前襟上沾着几团深浅不一的泪痕,袖口的金线蹭歪了,衣摆上也压出了好几道褶子。
他竖起食指贴在唇边,朝裴砚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用气音说:“贵妃还没醒,都轻些。”
说完回头往内殿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帐子里的人没被吵醒,才轻手轻脚地从门缝里挤出来,反手将殿门虚掩上。
这是他头一回不用人叫就自己起来了。
偏殿里,几个太监宫女早已备好朝服和洗漱用具。
裴砚舟微微垂下眼帘,拱手行礼,声音压低:“奴才伺候陛下更衣。”
解下萧承烨皱巴巴的龙袍。
萧承烨张开双臂任他伺候,忽然开口问:“砚舟,昨天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已查清了。”裴砚舟将龙袍叠好递给旁边的宫女,取过平整的新朝服替他披上,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掸了一下,捻走一条长长的发丝。
“推人的宫女是绣衣局的,受人指使。供状已画押,人证物证俱全。”
萧承烨沉默了一瞬。
没有问是谁指使的,低下头,让旁边的太监替他戴上冠冕。裴砚舟转到前面,替他系好玉带。
几个太监宫女围着萧承烨忙碌了一阵,朝服、冠冕、玉佩、香囊,一一佩戴整齐。
萧承烨转过身,跨出偏殿,銮驾已候在殿外。
他上了銮驾,坐稳后偏头看向跟在轿侧的裴砚舟。眼里闪过冷意,语气决断:“砚舟,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在贵妃醒来之前,都做好。”
裴砚舟微微躬身,脚步未停。直起身后,抬手示意抬轿的太监起驾,自己跟在銮驾旁,往奉天殿方向走去。
早朝,奉天殿。
百官已分列两侧,按品阶站定。
萧承烨端坐在御座上,龙袍平整,玉带端正。裴砚舟垂手立在他身后,目光从殿中百官脸上轻轻扫过,唇角微微弯着。
吏科给事中赵桓率先出列,手捧笏板,声音朗朗:“陛下,臣有本奏。臣弹劾兵部郎中何崇,在任三年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有账册为证。请陛下圣裁。”
紧接着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瑛出列:“臣弹劾顺天府尹周文炳,侵占民田,纵容家奴殴伤佃户,致死二人,民怨沸腾。”
户科给事中孙廷出列:“臣弹劾大仓使王进私吞官粮,以次充好,勾结粮商哄抬市价,京中米价因此暴涨,百姓苦不堪言。”
一份接一份的折子被呈上来,罪名一条比一条重。
殿中百官的呼吸渐渐变了节奏。
这几个被弹劾的人,何崇是丞相沈岐的同年进士,周文炳是沈岐的外甥,王进是沈岐一手提拔的粮道亲信。
每一刀都扎在丞相府的筋骨上,刀刀见血。
殿上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站在前排的几个老臣面色凝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后排几个低品京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刑部侍郎周文清站在队列中间,听着同僚的弹劾,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礼部尚书赵谦站在沈岐身旁,手里的笏板微微发颤,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他自己也是沈岐的门生,不知道下一刀会不会落到他头上。
几个素日与丞相府交好的官员脸色铁青,和丞相府素来不和的则微微垂下眼帘,藏住眼底的幸灾乐祸。
沈岐站在百官之首,双手交握在身前。
他脸色没变,腰背依旧挺直,没有说话。身后的几个亲信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萧承烨听完最后一本折子,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微微偏头,将目光落在裴砚舟身上,
“查,都查。有罪的按律办,没罪的也别冤枉。砚舟,这些折子你都收着,查清楚了直接发落,不必再呈朕。”
裴砚舟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那一摞折子。
他抬起眼,目光从殿中百官脸上慢慢扫过,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始终没有变过。
将折子递给旁边的秉笔太监,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温和而从容:“念,让各位大人都听听。”
秉笔太监展开折子,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每念一条罪状,便有一个人的脸色更白一分。被弹劾的几人纷纷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里喊着:
“臣冤枉。”
“臣一时糊涂。”
“臣是被人构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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