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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6章 新码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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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大院的客厅比阿贝想象的要安静。

她原以为会看到满墙的金银摆件、虎皮椅垫和镶着金牙的账房先生,但眼前这间客厅却布置得出人意料地雅致——红木条案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瓶,墙上挂着两幅山水画,画上的款她认不出来,但能看出笔法老到,不是镇上画匠那种千篇一律的匠气。窗下搁着一架古琴,琴弦松了两根,像是很久没有人碰过,但琴身擦得很干净,没有灰。

阿贝站在客厅中央,把手里的帆布袋放在脚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她在心里默默修正了自己对黄老虎的判断——这个人在外人眼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但他自己不这么看自己。他觉得自己是个体面人,至少在客厅里他是。暴发户才往墙上贴金子,真正想做大人物的地头蛇,已经开始学喝茶赏画了。她隐约觉得,这也许就是她此行的第一个切入点。

黄老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阿贝注意到他脚上穿的是一双布鞋,不是皮鞋或马靴。这个细节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在自己家里是放松的,面对一个单枪匹马上门的年轻姑娘,他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威胁。这对她来是好事。

“你就是老憨家那个跑去上海的丫头?”黄老虎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盖碗茶呷了一口,目光从杯盖上方打量着阿贝,“叫什么来着——阿贝?听你在我门口跟护院,你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跟我做生意的。”

“没错。”

“你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生意能跟我做?”黄老虎把盖碗放下,露出一个介于轻蔑和好奇之间的笑容,“你爹那个码头,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条船,我就是把它全拿过来,也多赚不了几个钱。我要那个码头,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阿贝,“您要的是规矩。”

黄老虎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原本准备了一套话术来应对这个丫头的哭诉或求情——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无非是“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之类的老套路,他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来。但阿贝的不是“求”,她的是“规矩”。这两个字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嘴里出来,分量不对,时机也不对,偏偏又中了他真正的心思。他要码头的确不是为了那点渔获的抽成,而是要立威——要让整个西塘的人都知道,他黄老虎定下的规矩,谁都破不了。

“你继续。”他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西塘码头是几辈子传下来的老码头,渔民靠它吃饭,您靠它立威。您要在码头上刻上您的姓,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水面是您黄家了算。这些我都懂。但您有没有想过——您把码头上的渔民都逼走了,码头空了,谁替您打鱼?谁替您撑船?您刻在树上的字,没有人看,它就是一块死木头。威风的威风,没了人,威风给谁看?”

站在门口的那个黑脸护院往前迈了一步,被黄老虎一个手势拦住了。黄老虎看着阿贝,眼睛里那种轻蔑的笑意渐渐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审慎的打量。他本来是打算用三句话把这丫头打发走的——第一句吓,第二句骂,第三句撵。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场他没有预料到的对话。这个丫头话的方式不像渔民家的孩子,倒像他年轻时在省城见过的那些穿西装的谈判代表。

“你这些道理,你爹可想不出来。谁教你的?”

“上海。”阿贝,语气平淡,不炫耀也不谦虚,像是在陈述一条很普通的事实,“我在上海一家绣坊里干了一年,绣花的时候没什么事做,就听客人们聊天。她们聊的都是怎么跟人谈条件——洋行的买办怎么跟外国人谈合同,银行的经理怎么跟客户谈利息,纱厂的女工怎么跟工头谈工钱。我听了一年,只学会了一件事:别人要什么,你手里有什么。两样东西对上了,才叫做生意。对不上,叫吵架。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

“那你手里有什么?我黄老虎要的东西,你给得起?”

阿贝从帆布袋里拿出那个本子,放在红木条案上,没有翻开。然后她解开领口的盘扣,从脖子上取下那根红绳,红绳上系着的不止是那半块玉佩,还有一个的绣囊。她把绣囊也放在条案上,解开袋口,倒出几枚银元。

“这里有三样东西。第一样,是我的关系名录——上海几家大绸缎庄的老板太太、两个洋行买办的夫人、还有一个法国商会的什么夫人,都是我的老主顾。她们喜欢我的绣活,也信任我。如果您想在西塘开一家正经的绣品作坊,把西塘的渔家绣卖到上海去,我可以帮您搭线。第二样,是我攒下的工钱,不多,但够把我爹的腰治好。第三样——”

她拿起那半块玉佩,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玉佩在阳光下泛出温润的青色光泽,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辨。“这半块玉佩,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猜他们不是普通人。将来如果有一天我能凭着这半块玉佩找到他们,我阿贝欠您的人情,会连本带利还给您。您在西塘再厉害,也只是在这一片水面上称王。如果有上海那边的助力,您难道不想试试看?”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古琴上的松弦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嗡嗡作响,远处码头上传来船工卸货的号子声,一声长,一声短,像是有人在替这场谈判打拍子。

黄老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叫人续水,只是把碗盖在碗沿上轻轻地磕了三下。熟悉他习惯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做一个不轻松的决定。

“你知道我为什么姓黄吗?”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阿贝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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