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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于谦召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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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人,”他忽然开口,“等瓦剌人退了,我想在海淀村修条新水渠,让那排水沟不再藏着杀机,能真正浇浇田。”

于谦拍着他的肩膀,眼里闪着光:“好!我让人给你送些石料,再派些兵卒帮忙。等开春了,咱们就去种些庄稼,让那里长出新的粮食来。”

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德胜门的箭楼上,照在每个人带霜的发间。沈砚明知道,这场仗还没完全结束,但胜利的曙光,已经像这阳光一样,暖暖地照了进来。

晨光漫过德胜门的箭楼,瓦剌撤军的烟尘在远处淡成了灰影,城头上的欢呼渐渐平息,只剩下士兵们互相拍着肩膀的笑声。

沈砚明望着手里那半块肉干,糖霜在舌尖化开,甜意混着烟火气漫进心里。于谦还在跟将领们部署后续防务,他悄悄退到城下,见赵勇正蹲在雪地里揉脚踝,冻得龇牙咧嘴。

“脚磨破了?”沈砚明递过肉干,“先垫垫,尚宫局的手艺,苏大人特意加了蜂蜜。”

赵勇接过去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妈的,排水沟里的冰碴子比刀子还利,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他掀开裤腿,脚踝上缠着的布条渗着血,“不过值了!看见瓦剌头领带人陷进泥塘时,我笑得差点把牙咬碎!”

不远处,几个兵卒正围着里正说话,老人手里攥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是半袋炒豆子。

里正颤巍巍地往沈砚明手里塞:“沈先生,这是家里最后点口粮,您尝尝。海淀村能保住,全靠您和弟兄们……”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马蹄声打断。

苏婉带着尚宫局的侍女们来了,马背上驮着大包的伤药和棉衣。她翻身下马时裙摆扫过积雪,露出靴底沾着的泥点——显然是一路急驰而来。

“沈先生,赵百户,”苏婉把伤药递给兵卒,“刚听说你们从排水沟走的,特意带了冻疮膏,还有新缝的棉袜,快给弟兄们换上。”她瞥见沈砚明手里的炒豆子,笑着说,“里正大叔的手艺好,去年我还托人买过他家的豆子呢。”

里正眼睛一亮:“苏大人还记得?那下次我多炒些送来!”

于谦走过来时,正看见沈砚明帮赵勇涂冻疮膏,苏婉在给里正包扎被绳子勒出的伤口。他咳嗽一声,手里举着张图纸。

“砚明,你说要修水渠,我让人画了个草图,你看看合不合适。”图纸上,一条新水渠从破庙旧址延伸到田地,旁边标注着“蓄水井”“分水口”,“开春后动工,让兵卒们轮班帮忙,再请些石匠,争取三个月完工。”

沈砚明指着图纸上的拐弯处:“这里得加个闸口,雨季能防涝。”他抬头看向里正,“大叔,村里的土地适合种谷子还是麦子?水渠通了,咱们就能引水灌溉了。”

里正凑过来看图纸,皱纹里都透着笑:“种谷子!咱这土肥,种出来的谷子熬粥最香!”

阳光越发明亮,照在苏婉刚挂起的布条上——上面用朱砂写着“德胜门防务清单”,字迹娟秀却有力。赵勇正给兵卒们分棉袜,苏婉在帮侍女们烧热水,里正蹲在雪地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自家田地的位置,沈砚明低头跟他讨论着水渠的走向。

远处的炊烟升起来了,海淀村的屋顶渐渐显露出轮廓。沈砚明忽然觉得,刚才在破庙里燃起的火,并没有熄灭——它化作了此刻的暖阳,化作了冻疮膏的暖意,化作了每个人眼里闪着的光,在冰雪

里正蹲在雪地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田垄的形状,嘴里念叨着:“东头那片地挨着水渠最好,能先浇上水;西头地势高,得加个提水的轱辘……”沈砚明蹲在他身边,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提水轱辘我让铁匠铺打几个,用生铁做,结实。”

赵勇裹着新棉袜,脚踝暖和得发痒,凑过来看热闹:“沈先生,修水渠算我一个!我那帮弟兄闲着也是闲着,劈柴搬石头都行!”他挠了挠头,“就是……能不能让尚宫局的苏大人也来看看?上次她送的冻疮膏可管用了,弟兄们都惦记着呢。”

苏婉刚把热水倒进铜盆,闻言笑着回头:“我可不懂修水渠,不过要是缺人缝补工具袋、做些干粮,我让尚宫局的姐妹们来搭把手。”她把拧干的热毛巾递给里正,“大叔,您手上的冻疮得常热敷,我带了些艾草,晚上煮水泡泡能舒服点。”

于谦拿着修改好的图纸,正跟石匠师傅比划着闸口的尺寸,见沈砚明这边说得热闹,也走了过来:“砚明,石匠说那处拐弯的地基得加固,得用些大块的青石板,我让人去山里采。”他瞥见里正画的田垄,补充道,“种谷子的话,我让粮仓留些好种子,是去年从南方换来的新品种,产量高。”

里正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树枝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新品种?那敢情好!我这就去跟村里的老伙计说,让他们开春都把地翻出来!”说着就要起身,被沈砚明按住:“不急,先把水渠图纸定了再说。”

赵勇蹲在一旁,用树枝逗着地上的麻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先生,上次烧瓦剌粮仓剩下的木料,能不能拿来搭水渠的架子?扔着也是浪费。”

“当然能。”沈砚明在图纸上圈出个小方框,“就在这儿搭个工具棚,放铁锹、水桶这些家伙事。”他抬头看向苏婉,“苏大人,能麻烦尚宫局做些厚实的帆布套吗?工具怕冻着。”

苏婉笑着应道:“没问题,让姐妹们用旧棉絮填里面,保准暖和。”她走到于谦身边,指着图纸上的蓄水井:“这里得做个盖子,不然掉进去东西就麻烦了,我让木工房打个木盖。”

正说着,几个背着药箱的郎中来了,是苏婉特意从太医院请的,给村里老人孩子们看看身子。里正的孙子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冻红的苹果,往沈砚明手里塞:“先生,我娘说这个给你吃,冻过的甜。”

沈砚明接过苹果,冰凉的果皮带着雪的清冽,他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谢谢你呀,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看水渠图纸?”

孩子眨巴着眼睛点头,小手指着图纸上的小人:“这个是赵叔叔吗?拿着铁锹好威风!”

赵勇在一旁哈哈大笑:“那是!等水渠修好了,叔叔带你去摸鱼!”

雪在阳光下慢慢化着,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流,顺着田埂往低处淌。沈砚明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听着周围的笑声、说话声,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在战火里燃烧的烟火,那些在城楼上飘扬的旗帜,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人间烟火——是水渠里流动的水,是田垄上萌发的芽,是每个人眼里藏不住的、对日子的盼头。

于谦把冻得通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却笑得眉眼舒展:“等开春动工,我让厨房多做些肉包子,管够!”

“那得加两笼素馅的!”苏婉笑着补充,“尚宫局的姐妹们爱吃。”

里正拍着大腿:“我家老婆子做的酱菜管够!配包子绝了!”

沈砚明咬了口冻苹果,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滑。他知道,这场仗早就结束了,赢的不是哪一场战役,而是这些在烟火里慢慢复苏的日子,是人们心里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热望。就像这融化的雪水,看似微弱,却能一点点浸润土地,等到来年春天,定会漫出一片新绿。

冰雪消融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没过几日,德胜门附近的土路就露出了湿润的泥色。沈砚明带着几个木匠,正往海淀村去——他们要先给水渠的工具棚打个框架。刚出城门,就见赵勇领着十几个兵卒,扛着铁锹、斧头候在路边,个个穿着新浆洗的号服,精神头足得很。

“沈先生,咱这就开工?”赵勇把斧头往肩上一扛,铁皮头盔在阳光下闪着光,“昨儿我让弟兄们去山里捡了些枯木,烧火取暖正好,不耽误正经干活。”

沈砚明指着远处的破庙方向:“先去看看那片空地,工具棚就搭在庙基旁边,离工地近。”他翻身上马时,瞥见马鞍旁挂着个布包,是苏氏今早塞进来的,“这里面是些麦饼,掺了芝麻,弟兄们饿了垫垫。”

到了海淀村,里正早带着村民在村口等着,手里捧着个陶瓮:“沈先生,这是老婆子熬的小米粥,热乎着呢,先喝碗暖暖身子。”陶瓮里飘出的香气混着艾草的味道——里正说加了苏婉送的艾草,喝了能驱寒。

兵卒们围着陶瓮蹲成一圈,粗瓷碗碰在一起叮当作响。赵勇喝得急,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放下碗:“比军营里的糙米粥香多了!里正大叔,您这手艺能去尚宫局当厨子了!”

里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等水渠修好了,我用新收的谷子给你们熬稠粥,能插住筷子的那种!”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车轱辘声。苏婉带着几个尚宫局的姐妹来了,马车上堆着帆布、针线筐,还有几个大竹篮,掀开盖子一看,是热气腾腾的菜窝窝,里面掺了胡萝卜碎,橙黄诱人。

“听说你们今日开工,特意带了些吃食。”苏婉把帆布卸下来,“这是用厚棉布缝的帆布套,工具放进去不会冻着。”她指着针线筐,“姐妹们还缝了些工具袋,装铁锹、斧头正合适。”

赵勇的兵卒们赶紧围过来,有抢着帮抬竹篮的,有举着工具袋看针脚的,一个年轻兵卒摸着帆布套上绣的补丁,嘿嘿直笑:“这补丁绣成了小花,比我娘缝的好看!”

苏婉被逗笑了:“那你们可得爱惜工具,别让布套磨破了。”她转向沈砚明,“于谦大人让人送了些生铁过来,就在村口的空地上,说是打提水轱辘用的。”

沈砚明刚要道谢,就见里正的孙子举着个风筝跑过来,风筝尾巴是用尚宫局剩下的碎布拼的,五颜六色飘在风里。“沈先生,苏大人,你们看!我爹给我扎的风筝!”

孩子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赵勇望着风筝,忽然一拍大腿:“等水渠修好了,咱也扎个大风筝,上面写‘德胜’两个字,让瓦剌人远远就能看见!”

兵卒们跟着起哄,说要在风筝上画沈先生的图纸,画苏大人的针线筐,画里正的小米粥。沈砚明看着闹哄哄的人群,手里的麦饼还带着余温,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庆功宴都让人踏实。

日头升到头顶时,石匠们开始凿第一块青石板,錾子敲在石头上的“叮当”声,混着兵卒们搬木头的号子,还有孩子们追风筝的笑声,在海淀村的上空响成一片。苏婉的姐妹们坐在树荫下缝工具袋,针脚在帆布上跳跃,像在绣一幅看不见却在生长的画。

沈砚明站在空地中央,望着远处正在丈量土地的里正,望着扛着铁锹往田垄走的赵勇,望着把菜窝窝分给孩子的苏婉,忽然想起破庙里那场火——原来火焰烧尽之后,不是灰烬,是此刻的人间烟火,是正在土里扎根的种子,是每个人心里那点踏踏实实的盼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纸,阳光透过纸页,把“水渠”两个字照得透亮。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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