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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铁锁拦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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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在望。

城墙从晨光里浮出来,灰黑色的砖石被朝阳镀了一层金边。护城河上的吊桥还吊着,城门紧闭,门口的拒马摆得整整齐齐。

“吁——”陆承渊勒住马。

身后的队伍慢慢停下来。两百多号人,三百多匹马,在官道上排成一条长龙。老百姓被堵在后面,有骂娘的,有探头往前看的,有喊“是不是镇国公回来了”的。

陆承渊没理他们。他抬头看着城门楼上。

上面站着人。不少,至少三四十个,穿着盔甲,手按刀柄,往下看。最前面站着个中年将领,国字脸,留着一把短须,眼神阴沉。

“来者何人?”那将领往下喊,声音很大,官腔十足。

陆承渊没吭声。

韩厉在他旁边,左臂吊着,右手攥着缰绳,脸色发白,但眼睛瞪得溜圆:“他娘的,装什么蒜?城门口贴着我们画像呢!”

王撼山也凑过来:“国公,这人谁啊?”

“不认识。”陆承渊声音很淡,“但能让张怀远来堵路的人,不是善茬。”

李二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国公,这人叫郑虎,神京卫戍副将。张怀远的人。”

“我知道。”陆承渊翻身下马。

脚刚沾地,左肩一阵钻心的疼。地府里伤的那一下还没好利索,造化篇练了这么久,暗伤修复了,但骨头上的裂痕还在。他没吭声,站稳了,往前走了几步。

“镇国公陆承渊,奉旨班师回朝。”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出去,“开门。”

城门楼上,郑虎往下看了一眼,没动。

“可有旨意?”

陆承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举起来。信封上是赵灵溪的字迹,印玺的印泥还没干透就被塞进信封,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红。

“女帝手书,算不算?”

郑虎盯着那封信看了几秒,没接话。他转头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又转回来,脸上的表情更沉了。

“镇国公,”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末将接到的命令是,没有旨意,任何军队不得入城。您这封信……末将没法验。”

“你瞎了?”韩厉火了,从马上跳下来,牵动了左臂的伤,疼得龇牙,但还是指着城楼上骂,“印玺你看不见?还是你故意的?”

郑虎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发作。

“韩将军,末将是按规矩办事。您要进城,可以。把军队留在城外,您一个人进去,末将给您开门。”

“放你娘的屁!”韩厉嗓门更大了,“我们在漠北跟煞魔拼命的时候,你他娘的在哪?在床上搂媳妇呢吧?”

城楼上的士兵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郑虎的脸色彻底黑了。

“韩厉,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韩厉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也配?”

陆承渊抬手,止住了韩厉的嘴。

他往前又走了几步,站在吊桥边上,抬头看着郑虎。

“郑将军,”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我再说一遍。开门。”

郑虎盯着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犹豫了。

陆承渊没给他犹豫的机会。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块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镇”字,背面刻着一头狴犴。这是镇国公的信物,先帝御赐,见牌如见人。

“这个呢?”陆承渊把铜牌举起来,“这个能不能验?”

郑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当然认得那东西。满朝文武都认得。先帝御赐的镇国公金牌,一共就两块。一块在陆承渊手里,一块在赵灵溪手里。见牌如见人,不是说着玩的。拿这块牌子,能调三千兵马,能在朝堂上免跪,能在城门关闭的时候叫开任何一道门。

但郑虎没动。

他身后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郑虎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犹豫没了。

“镇国公,”他的声音硬了起来,“末将接到的命令是——没有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城。您的金牌,末将不认识。”

城下炸了。

韩厉第一个骂出声:“你他妈——”

王撼山直接拔刀了:“国公,俺上去劈了这狗日的!”

身后的两百多号士兵也炸了锅,有人骂娘,有人拔刀,有人拍马要往前冲。老百姓在后面喊:“怎么回事?怎么不让进?”“镇国公打煞魔的,凭什么不让进?”“黑幕!有黑幕!”

乱成一锅粥。

陆承渊没动。

他站在吊桥边上,抬头看着城楼上郑虎的脸。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得意。像是在说:我就拦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承渊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不笑的。眼睛里的光像是刀锋上的寒芒,冷得刺骨。

“郑虎。”他叫了一声。

郑虎心里一哆嗦,但强撑着没退。

“你身后那个人,”陆承渊的声音很轻,但城楼上每个人都能听见,“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拦住了,赏你黄金千两?拦不住,你全家陪葬?”

郑虎的脸色刷地白了。

陆承渊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我猜,”他继续说,“让你拦我的人,不是张怀远。张怀远没这个胆。你上面还有人。晋王的人?还是……”

他顿了顿。

“还是神京城里,某个不想让我活着进去的人?”

城楼上死寂。

郑虎的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他身后那个刚才拽他衣角的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别血口喷人!”郑虎的声音在发抖,“末将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踏上吊桥。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呻吟。

“你的规矩是,我在漠北打煞魔的时候,你在背后捅我刀子?”

又一步。

“你的规矩是,我带着两三百个伤兵回家,你把他们拦在城外?”

又一步。

“你的规矩是,女帝的手书你不认,先帝的金牌你不认,你只认你背后那个人的银子?”

三步。

他站在吊桥中间,离城门不到十丈。

城楼上,郑虎已经退了两步。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手指在发抖,刀柄上的皮套都被汗浸湿了。

“陆……陆承渊!”郑虎的声音变了调,“你再往前走,末将就……就放箭了!”

他身后的弓箭手举起了弓,但箭在弦上,手在抖。

没人敢放。

谁都知道,射杀镇国公是什么罪名。诛九族。全家人头落地。

“放箭?”陆承渊又笑了,“你试试。”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弓箭手的脸一个比一个白,有人把弓放下了,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直接蹲下了。

郑虎回头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听他的,脸彻底垮了。

“你……你们——”他指着蹲下的弓箭手,气得说不出话。

陆承渊走到了城门子的鸡。

“郑虎。”他喊了一声。

郑虎低头看他。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郑虎的胸口上,“开门。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

“不开。”陆承渊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漠北的冬天,“我把这道门劈了。你的脑袋,跟门一起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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