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离去（1/2）
三道，五道，七道身影，接连涌入了通道。
楚晨走在最前面。
他的衣袍被守山兽带起的气流扯破了一角，发间有几缕凌乱。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也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他身后，跟着天剑世家四名尚有余力的弟子，以及两名同样被界中界的血腥杀戮激发出了红眼状态的长歌门剑修。
七个人。
筑基后期与巅峰，一个不落。
“路走到头了，李瑾。”
楚晨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然。
“秘境大比，宗门争锋，这些名目，今日在这里都不管用。”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落在李瑾腰侧。
“那柄剑，和那枚阵盘，交出来。”
“今日之事，不出这条通道。”
墨尘站在李瑾左侧，不动声色地捏住了袖中的毛笔，眼神里有几分罕见的凝重。
温行站在右侧，白色水壶从腰间完全浮起，悬在他身前，壶口对准了来人。
“墨尘。”楚晨看了墨尘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千龙术院与天剑世家，向来无冤无仇，你没必要搅在这趟浑水里。”
“今日之事，事后，天剑世家会有所表示。”
这已经是很直接的利益交换了。
墨尘沉默了一下。
“楚道友说的，很有道理。”他缓缓开口，语气懒散，带着几分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天剑世家的底蕴，千龙术院一向钦佩。”
楚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但是。”墨尘拿出那支毛笔，将笔头在手指上轻轻磨了一下，“墨某也向来对一件事很好奇。”
他抬起眼，笑了一下：“就是，比我实力更强的人，用他的笔，能写出什么样的符文。”
楚晨脸色变了。
“废话真多。”
另一边，温行摇了摇白色水壶，里面传出细沙流动的声音，他的眼神扫过对面的七个人，轻声道：“我没有墨道友那么多感慨，只有一句话。”
“挡我找人，死。”
楚晨的脸沉下来，不再废话。
手势微动。
两名长歌门的剑修向两侧各迈出一步，腰间长剑同时出鞘，将墨尘和温行分别锁定。
剩下的五个人，全部对准了李瑾。
一对五，外加楚晨。
楚晨将本命飞剑祭在身前，那道熟悉的破法灵光，在剑身上缓缓亮起，冷光森寒。
“动手。”
五道锋锐的灵力攻击，裹挟着各自的法器灵光，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激射向李瑾。
李瑾没有动用玄灵墓阵盘，也没有动用咫尺剑。
他将那把残剑取出来了。
那重量，依旧如山岳，每一分移动都需要精准地调配气血。
剑身上没有任何的华光，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就是一柄外观上糟糕到了极点的废铁。
但在第一个法器触碰到剑身的刹那。
轰！
如同一声沉睡万年的惊雷，自剑身深处，骤然炸响。
青色的光，不是灵力的光，是剑意的光，是踏破虚空，斩尽一切的纯粹意志所化之光，在那锈迹之下，喷薄而出。
第一道法器，在接触到剑身的瞬间，直接崩碎了。
连金属破碎的声音都没有，就是碎了，如同蜻蜓撞上了悬崖。
第二道法器，同样。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应，就是碎了。
楚晨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
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本能地将本命飞剑往后撤了半分。
但那一剑已经出了，收不回来。
李瑾眼神冰冷，将残剑横在身前，轻轻一挥。
最普通的一剑横挥。
但那道青罡剑意，以一种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方式，将整个通道的空间切割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涟漪。
轰鸣声在通道里炸响。
飞向李瑾的三名弟子，被这股剑意的余波直接轰飞，撞在石壁上，鲜血沿着岩缝流淌下来。
侥幸未死，但也远不是能继续战斗的状态。
楚晨的本命飞剑与那道青光正面相撞，破法灵光在那一瞬间无差别地蒸发殆尽，飞剑被震退，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的手，虎口处有一丝血渗出。
是反噬。
他的本命飞剑，差点断了。
这个认知，让楚晨真正地停下了脚步。
那柄外表破烂的锈剑，根本就不是废铁。
那是……
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的认知里，甚至没有与之对应的任何描述。
“怎么可能。”
一名天剑世家的弟子，下意识地将这四个字说出了口。
李瑾没有理会那道惊叫，迈步向前。
他的步伐稳定，不急不缓。
只是他每向前迈一步，那道青色的剑意就随之低沉地涌动一下，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生灵，用它沉睡了万年的眼睛，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最后一名还能站立的天剑世家弟子，看着那道朝自己靠近的身影，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楚，楚师兄，这剑……”
他说不下去了。
那股从残剑上散逸出的剑意，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但绝对无可阻挡的方式，压迫着他的神魂，让他每靠近一步，都会感到某种本能的恐惧在神魂深处蔓延。
楚晨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某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你以为有一柄剑，就能横行无忌？”
楚晨咬牙，双手各握一枚储物戒，同时激发了两件压箱底的灵器。
一件化作罩住通道全域的银色拘束网，每一根银线都覆着破法灵光，专克一切术法与阵法。
另一件，是一块散发着阴冷磷火的黑色护体符甲，直接依附在他身上，将全身包裹。
本命飞剑上的破法灵光重新大盛，这一次的亮度是先前的数倍，像是他将所有积蓄的底牌，一并打了出来。
“与我正面对决，你的肉身挡不住所有方向的刀口。”楚晨冷声道，“就算那柄剑能杀人，我只需要让你流血，让你疲惫，用命换命，你拿什么耗？”
他说的，不无道理。
银色拘束网铺天盖地地扑下来，破法灵光刺破了通道里所有的灵力波动，连空气都在那光芒下显得凝滞了几分。
本命飞剑携着楚晨最后的意志，从正面无畏地切向李瑾。
李瑾站定。
他抬起那柄锈剑，眼神冰冷，周身涌动的青色剑意与玄冥真水的幽蓝寒气交织。
他只是握着那柄剑，朝着楚晨本命飞剑切来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就在这时。
在两人即将正面决战的前一刻。
身后那扇暗红色的禁地铁门，在战斗的余波中，悄无声息地又向外推开了半寸。
从那条缝隙里透出的幽光，突然变得极为刺目，照亮了整条通道。
李瑾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光。
同时，他听到了极远处，从界中界最深处传来的，那头沉睡万年的恐怖存在，发出的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嘶吼。
通道的石壁，开始轻轻地颤抖。
不只是楚晨，就连通道两侧正在与墨尘和温行缠斗的长歌门剑修，也在那声嘶吼传来的瞬间，停顿了半息。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那股碾过元婴，踏破所有人认知上限的恐怖气息，正在向着这里，缓缓逼近。
楚晨的本命飞剑，停在了距李瑾三尺之处。
他没有退，也没有再进，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瑾，以及那条越开越大的禁地缝隙。
李瑾手持残剑，周身青雷剑意缭绕，与楚晨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是一触即发的死战。
而在他们的身后，禁地的大门，在无数人的注视之下，缓缓地，向内敞开。
轰。
轰。
轰。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颤抖。
墨尘脸色骤变：“是那头石甲守山兽，不对，不止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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