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离去（2/2）
话音刚落。
通道入口处，三道庞大的身影挤入了这条狭长的甬道。
三头石甲守山兽。
每一头，都是金丹期。
它们身上散发着远古凶兽的狂暴气息，眼中闪烁着被封印万年后终于挣脱的嗜血光芒。
甲壳上密布的古老纹路此刻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最前方那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甲壳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
正是先前冲击主殿大门的那一头。
它看到了李瑾。
更准确地说，它看到了残剑的气息。
那是封印它们万年的气息。
吼。
三头守山兽同时发出震天的嘶吼，整条通道都在颤抖，石壁上簌簌落下碎石。
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剑意。
一道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剑意，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它想要的答案。
冲在最前方的那头守山兽，在听到这声剑鸣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凶光，在这一刻变成了恐惧。
它想退，但来不及了。
李瑾出剑。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就只是简单地，直直地向前刺出一剑。
剑尖所指，是那头守山兽的眉心。
剑意所至，是整条通道。
轰！
汹涌的力量以李瑾为中心轰然爆发，朝着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席卷而去。
那头守山兽的头颅，在剑意触及的瞬间，化为齑粉。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楚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三名幸存者，早就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那柄残剑上的剑意，忽然变了。
不再是向外碾压，而是向内塌陷。
将周围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声音，全部朝着剑身之中疯狂吸纳。
李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他的手掌与剑柄之间，生出了一道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透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剑柄之上，锈迹开始剥落。
一块、两块、三块。
每剥落一块锈迹，剑身便亮一分。
每亮一分，那股向内塌陷的力量便强一分。
墨尘和温行脸色骤变。
“李瑾！”
墨尘厉声大喝，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手掌落在肩头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光晕从李瑾体内涌出，将他轻轻弹开。
不是攻击，只是弹开。
但那股力量轻柔得令人绝望，轻柔得让墨尘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到无法触及。
“这是什么？”
温行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通道尽头，那扇微微敞开的玄铁重门，此刻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门缝中透出的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门的另一边疯狂咆哮。
李瑾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一点一点地，与那柄残剑散发出的青色光芒融为一体。
楚晨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从上方，从头顶，从这方界中界的穹顶之外，轰然落下。
那剑光，青得纯粹。
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修饰，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道青。
但就是这道青，在落下的瞬间，整座玄灵斋秘境，从主殿到后山，从禁制到阵纹，所有的一切，全部静止了。
正在疯狂逃窜的两头守山兽，凝固在了奔跑的姿势。
墨尘和温行，凝固在了伸手的姿势。
楚晨和他身后的三人，凝固在了跪地的姿势。
就连通道中飘浮的灰尘，都凝固在了半空。
唯一能动的，只有那柄残剑。
它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剑鸣。
那剑鸣，像是在回应。
回应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色剑光。
轰隆！
秘境的天穹，裂开了。
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裂缝，从东到西，贯穿整片天空。
裂缝的边缘，是青色的光。
光芒洒落，所过之处，禁制消融，阵纹瓦解，一切阻挡，尽数化为虚无。
界中界，碎了。
楚晨凝固的脸上，那丝恐惧终于有了变化。
变成了绝望。
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李瑾则是觉得自己在坠落。
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向某个遥远得无法想象的地方。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下意识还在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想睁开眼睛，但睁不开。
他想握住那柄剑，但握不住。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那道青色的剑光，一直环绕在他周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带着他，飞向某个地方。
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失去了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坠落的感觉，忽然停了。
李瑾睁开眼。
他看到的，是一片天空。
不是玄灵斋秘境那破碎的天穹，不是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天空。
这片天空，是青色的。
天空中，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边天际的剑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剑影之下，是一座山。
山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山的顶端，有一座茅屋。
茅屋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年轻，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
李瑾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怀念，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歉疚。
“你终于来了。”
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整片天地间回荡。
“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