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怪你?老夫还要夸你(1/2)
青雉从码头上跳了下去。
身体越过码头边缘的瞬间,大衣下摆被海风掀起来,在他身后展开又落下。
靴底触及海面的那一刻,冰层从他脚下炸开——不是蔓延,不是生长,是炸。
白色的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出去,咔嚓咔嚓的结冰声密集而急促,冰层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海面被这股力量推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向远处荡开,波纹所过之处海水来不及涌起就被冻在原地,凝固成半弧形的冰棱。
冰面推进的速度极快,绕过船底时发出木板被挤压的呻吟。
船身四周的海水在几个呼吸间全部冻实,吃水线以下的部分被封死在冰层里,船体猛地一顿——不是缓缓停住,是像被一只巨手从海底攥住龙骨狠狠往下一拽。
桅杆剧烈晃动,发出即将断裂的嘎吱声。
船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甩得东倒西歪,有人踉跄着撞在船舷上,肋骨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有人直接摔在甲板上,后脑勺砸得木板咚的一声。
“什、什么人?”
声音从船上传下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尾音往上飘。
有人从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他先看到了冰面——整艘船被冰封在一片白色的荒原中央,船底和冰层咬合的地方挤出一圈碎冰渣。
然后他看到了冰面上站着的人,大衣在风里翻飞,抬起头来,眼神平静地落在船上。
青雉抬起头,看着船头那个独眼男人。
“你刚才说,仰慕新海军已久?”
独眼男人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能清楚地看到那截脖子上的皮肤绷紧又松开。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小了不止一号。
“对、对啊......”
“那你应该知道新海军是干什么的。”
青雉的声音很平静,音量不高,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新海军要打天龙人,不是给你们当靠山的。”
独眼男人的脸色变了。
先是那只独眼瞪大,眼白多出来一圈;然后嘴角往下一拉,颧骨附近的皮肤绷紧了,法令纹被扯成两条深深的沟。
那只眼睛里闪过一丝青雉见过无数次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心虚。
被戳穿之后那种无处可藏的心虚。
“你、你是谁?”
青雉没有回答。
冰霜从他脚下升起来,不是从冰面上蔓延过去的,是凭空凝聚。
白色的寒气贴着船体外侧攀爬而上,船舷开始结冰,冰层从木头纹理的缝隙里渗进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是木质纤维被冰晶撑裂的声音。
桅杆上攀附的绳索先结了霜,麻绳表面的绒毛一根根变白、变硬,然后整条绳索冻成一根僵直的冰棍,风再也吹不动它分毫。
船帆从下往上开始结冰,帆布被冻得发白发硬,原本鼓着风的帆面塌了下去,边缘冻出尖锐的冰挂。
船身发出持续的呻吟声,木头在冰层的挤压下变形,接缝处的沥青被冻裂,崩出细碎的黑屑。
海贼们开始尖叫。
有人拔出刀朝船舷边的冰层砍去。
刀刃劈在冰面上炸出一片冰屑,反弹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低头一看——刀刃崩出一个豁口,冰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裂纹都没有。
有人翻过船舷想跳海逃命,一条腿已经跨出去了,手扒着船舷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海面已经冻住了。
不是薄冰,是厚实的、泛着幽蓝色的冰层,从船底一直延伸到码头的方向。
连涌浪都被冻在了冰层流裹着气泡从冰层下方滑过,但出不来了。
那人悬在半空中的脚缩了回去,鞋底在冰面上方晃了晃,又收回了船舷内侧。
青雉抬起右手,手掌摊开,五根手指微微弯曲。
寒气从他指尖涌出,在掌心前方凝聚、压缩、拉长,发出冰晶生长的脆响——那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同一瞬间生成又相互嵌合的声音。
一根冰矛成型了,大约三尺长,通体透白,矛身上有冰层凝结时自然形成的细密纹路,矛尖在阳光下亮出一个极细的光点。
他随手甩出。
冰矛脱手的瞬间,空气中爆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矛身旋转着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线,尾迹里拖着一蓬细碎的冰雾。
矛尖穿透独眼男人的胸口——从胸骨正中穿入,从后背透出,带着一蓬碎冰和血雾钉进了身后的桅杆里。
桅杆炸开一圈裂纹,木屑飞溅。
独眼男人的身体被钉在上面,双脚离了甲板,脚尖还在半空中抽搐似的晃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剩下的海贼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
冰霜从青雉脚下的冰面爆发式地涌上船,沿着甲板、船舷、舱壁席卷而过。
被冰霜吞没的人保持着最后的表情和姿势——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刀,有人一脚踩在船舷上准备翻出去——全部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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