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怪你？老夫还要夸你（2/2）

冰层覆盖了他们的皮肤、衣物、武器，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甲板上的木桶被冻裂，里面的淡水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变成了冰柱；挂在船舷边的缆绳冻成一根根弯曲的冰条，风一吹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秒杀。

从头到尾，不到十秒。

海面上连风都停了片刻。

冰面反射着阳光，把整艘船照得通体发白，桅杆上的冰挂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斑。

青雉转身。

他的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步一个脚印，朝码头走回去。

身后那艘船已经被冰完全封住，从龙骨到桅杆顶端都裹在冰层里，船首的海贼旗也被冻成了一块硬板，再也飘不起来了。

旗面上那个骷髅图案被冰层扭曲放大，看起来滑稽而僵硬。

整艘船被周围的冰层托着，一动不动，船舷边缘垂下参差不齐的冰挂。

港口的哨兵张大了嘴，下巴往下掉，半天没合上。

手里的长枪枪托滑落了一截，枪杆磕在石头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枪扶正。

广场那边的新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操练。

刀还举在半空中，胳膊僵在那里，眼睛全看向了港口的方向，瞪得溜圆。

有人保持着弓步的姿势忘了收回来，大腿开始发颤但自已浑然不觉。

连宾斯都忘了傻笑。

他那张常年挂着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的东西和笑容完全对不上，整张脸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青、青雉先生......”

宾斯的声音有些干，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青雉走回码头上，靴底踏过最后一块冰面，踩上石质的码头边缘。

石面上结了一层薄霜，被他踩出一个清晰的靴印。

他在宾斯面前停了一步，抬起右手，拍了拍手掌侧面沾着的几粒冰屑。

冰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码头的石板上碎成更小的颗粒，被海风一吹就散了，在阳光下闪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这种货色，”他说，语气和刚才在广场上说“新兵蛋子”时一模一样，“不配加入新海军。”

泽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得对。”

青雉转头，看到泽法从王宫方向走过来，艾恩跟在后面。

泽法的机械臂在行走时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每一步都踏得很重，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泽法走到码头边，看了一眼那艘被冰封的船——从船首到船尾全部裹在冰层里，连桅杆顶端的旗帜都冻硬了，像一座漂在海面上的冰雕。

他又看了看青雉，目光在青雉指尖尚未散尽的寒气上停了一瞬。

“你认识那伙人？”

青雉点头。

“悬赏金不高，但坏事没少干。烧过村子，杀过平民。”

泽法哼了一声。

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那种人，来多少杀多少。”

青雉看着他。

“泽法老师不怪我擅自动手？”

泽法笑了。

嘴角往两边拉开，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

“怪你？老夫还要夸你。”

他看着青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赞许。

“新海军不要垃圾。你替老夫清了一批，省得脏了手。”

青雉点头，没再说什么。

围观的众人还在震惊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新兵们看着青雉的背影，眼里全是敬畏，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哨兵们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好像自已也跟着长了脸。

宾斯凑到艾恩身边，压低声音说：“青雉先生好厉害。”

艾恩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这还用你说。

泽法转身，朝王宫走去。步伐沉稳，

“青雉，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