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选官改革(1/2)
春夜的乾清宫西暖阁大殿,有点微寒,暖暖的烛火,在摇曳中稳稳地燃着。
灯芯里偶有杂质的炸响,伴着屋外风过檐角的叮铃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朱由检伏首坐在御案之前,全力批改着奏折。暖色调的烛光,朱由检那孤独的身影,反而极具辨识度。
要不怎么说,奋斗的男人最帅呢对不对?更何况,他的肩头还挑着国家和民族的未来。
他的面前摊开两册文书:一册是礼部呈上的《全国学堂筹建进度年表》,另一册同样是礼部送上来的《童籍统计总册》。
又是一年过去了。又是一年春。
但这个春,对朱由检来讲,并不美好。
因为离原时空的亡国之日,崇祯十七年,只有三个月了。
岁月流转的紧迫,给了朱由检莫大的压力,即便他在这个时空用自己的努力,让大明摆脱了亡国的命运。
但一路走来的民族忧患,反而强化了他对危机的警惕。
对于辽东,蛆族的残余势力,朱由检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赶尽杀绝是必须的。他对这条蛆的恨并不带个人情感,而完全是文明层次上的恨意。
这条蛆对华夏的破坏,几乎无需描述,通通都该死绝。
于是,朱由检采取了严酷的锁边政策,以防止其远逃。
对内,朱由检把责任下放到每村每屯,凡是在村子周边发现陌生人,必须进行烽火传讯。
然后边军会第一时间赶来查证,若发现是蛆族,村子就会获得重奖。
几年绞杀战下来,辽东蛆族几乎绝迹。即便如此,朱由检秘密安排袁崇焕,对辽东人口按户籍人人过筛,绝杀到底。
不是朱由检残酷,而是朱由检穿越过来之前,曾经见过一个统计数据。
在他那个所谓和平年代,帮着国外干间谍勾当的背后身份,居然大面积是蛆族。
建国后,蛆族并未受到清算,但这帮畜生并没有感激,反而渗透在各业给我们下烂药。
最后,朱由检得出了一个不可原谅的结论。烂心肺是可以遗传的,是一脉相承的。因而,在这个时空,朱由检的一切选择都显得极其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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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王承恩立在朱由检侧旁,双手交叠于身前,头微垂,一声不吭站着。
全程安安静静,因为他知道皇帝每每呆滞不动,又皱眉深思的时候,正是他心思最重的时候。
很长时间后,沉思中的朱由检才有了动作。只见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学堂筹建表那几个大字。动作停滞了片刻,朱由检这才喃喃自语的开了口:“王承恩,时间很快呀,又一年了。”
“是。”王承恩应道。
“全国全线学堂建设,集体动了工,各县四百里乡野,皆挂起了官办学堂的牌子,全国童籍档案也建起来了。百姓开始依法送孩子去念书,这些老百姓真是有意思,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管饭和免钱,还一口一个让朝廷帮他们养孩子。”
朱由检顿了顿,声音不高却面带苦笑,“这种行为看似自私,其实也是精打细算的美德。看似狡诈,但他们的底线分明。国家大义上,老百姓可要比官员和士绅要可靠得多。百姓不负国,华夏的老百姓,是可以信任的,反倒是那些官员,商贾和士绅。一定要高度注意!”
王承恩没接话。
朱由检合上册子,抬眼严肃看向他:“王承恩,你可曾想过一个问题,这些孩子六年毕业后,从这些学堂出来。他们识了字,懂了算术,知晓了律法、明白了礼仪,咱们又将怎么安排他们呢?”
王承恩想了想,低声说:“自然是……用他们。”
“怎么用?”朱由检问得干脆。
“当差或入吏,还可以进衙门做事。”
“你说得轻巧。”
朱由检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大明官场,体制进一个人靠什么?靠科举。但其内容考八股和背经义,最多不过要求写几句漂亮文章。”
“以前科举改革,虽有政策制定但无人才水池,空有其表,而无实质推动。”
“因为人才成长是有周期的,当初朕改科举,那也是治国的权宜之计。大明当年的官场风气,实在太烂,那些标榜家国大义的文人,依仗的就是国家要用人,而他们掌握知识,由此他们有恃无恐。朕不得不活水换浊,广纳民间人才。”
“但这种民间可用之才,并未受到过完整而系统的教育,这是其最大的弊病。”
“他们大多数只有专项技能,对其他领域却一无所知。懂治水就不懂理财,懂理赋却又不懂断案之法,懂断案,却又对修桥铺路这类民生之事一窍不通。”
“这在无形中就加大了朝廷的体系建设成本和难度。而传统经义出身的官员,多数出身于士绅门阀,并不代表广大大明老百姓的根本利益。更让朕无法容忍的是,这帮只会写子曰的废物,却高坐公堂,执掌千家万户百姓的升斗性命。”
朱由检语气平静,缓缓地诉说着他内心想说的话,全程没有一丝怒意,就像只是在陈述某种事实一般。
他看似没有立场,却字字句句都带着立场,而这个立场,就是大明百姓的立场。
“自己培养自己需要的人才,势在必行。而传统取士之道,必须停止,这帮人自带阶级,而且长期处于历史垄断地位,这不利于国家政策的长治久安。扩充不同阶级属性,对于政策的完善性有着巨大的帮助。”
“因而,官制改革,不可避免!”
王承恩认真听着,朱由检这番论断,让他吃惊不已。
他心里算明白过来了,皇帝对那帮子曰文人,可谓是厌恶已久,这一点他一早就知道。
但如此直白的说出要断了他们的仕途之路,还是第一次。如此看来,皇帝今晚要说的事,远比那劝学诏还要狠,还要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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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站起身,步子缓缓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大明环宇坤舆全图前。
手指随意点了点几个府名之后,对王承恩说:
“将来,大明用人要的是能办事的人,而不是只会死背书的人。光识字而无长处不行,他还得真正有用才行。所以,不能再搞科举经义那一套了,也不能搞一考定终身。”
说完他转身回来,重新坐回龙椅之上,语气也深沉下来:“王承恩,草拟圣旨,传朕口谕。明日开始,大明正式开始官制改革。从今往后,凡欲任官者,须经大明的公务员考试。”
“而官员属性,正式向服务和公务属性转变,为百姓服务而不是管理,就是国家的对公务人员的最基础要求。”
“以后想在大明的官制体系中走下去,就得主动转变心态。官不是管理,而是服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敢高高在上!”
“今后,科举之路暂时保留,新式官制选拔,当大力推动,大明一定时间内,就两条腿走路,直到新式官制选拔制度完全成熟为止。”
王承恩站在朱由检御案下首,纸面在他的办公桌上早已展开,他正提笔准备记录。
“第一条,改良科举。”
朱由检说,“策论比重提高到八成以上,传统经义内容不得多于两成。”
“且考题必须贴合实务:比如如何征税而不扰民,如何防灾而不误农,如何判案且不冤屈。”
“不准再出那些偏门,又虚头巴脑的题目,比如天地之心何在仁政之本孰先这种,这种话骗得了考官可骗不了天下百姓。”
王承恩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赞同,笔下不停。
“第二条,设专业职业考试。”
朱由检继续说。
“此,专为有实学之人,开的实用之路。懂财税的,考财政;懂土木的,考工程;懂律法的,考刑名;懂农桑的,考农政。”
“哪怕你不是秀才,甚至不是举人也行,只要你有本事,只要通过了朝廷的考试,朝廷一样对你授职,如同级官员一样领俸,穿一样的官袍。”
他说完,看了王承恩一眼。
“这叫打破门第,取天下贤才共用之。”
“朕不管你爹是种田的,还是贩盐的。也不管你祖上有没有做过官,只要你进了大明这考场,大家一样答题。只要你答得好,就能上位。若答不好,就算李家是个皇亲国戚,你也得回家接着读书。”
王承恩写完这最后一句,他抬头对朱由检道:“奴婢明白了。奴这便让天下人都知道,当官不再看出身,而看他的本事。”
“正是。”朱由检点头。
“过去选官,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现在,朕要将之改成万般皆可用,惟有能者来。种地种得好,也能当农官。算账算得精算得正,也能进户部。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朝廷都能给你专业的位置。”
朱由检说到此,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徐光启那边,日后这类考试的技术内容,让他来牵头拟题。他懂西学,也懂实务,他来领头最合适。”
王承恩得令,重重记下徐光启三个字,未再多问。他知道这位大学士,如今主管工政与改制,提及他,已是皇帝极为克制的安排了,只因为这位徐阁老,年龄实在太大了。
朱由检懒懒靠回龙椅椅背,闭了闭眼,一时有些倦意袭来。这一晚他想的事,实在太多,但他的思路,从未有过如此的清晰。
教育铺路,就是为了给国家未来选才奠基。六年义务教育,就是他为这场改革,埋下的第一颗变革新生的种子。
如今苗已破芽,该破土和拔高枝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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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亮,乾清宫御书房内,已有灯火早早点亮。
朱由检已在案前批阅奏章,王承恩站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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