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全衡州都在等我死,我提前到了(2/2)
他的眼在唐长生的阵前扫了一圈,盾牌,弩机,枪阵,七百多号人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
副将的脸上闪过一丝东西,极快,压下去了。
“末将衡州驻军左营副将何坤,奉刺史大人之命,前来听候荒州王殿下差遣!”
中气十足,单膝跪地,手按刀柄。
规矩做的滴水不漏。
唐长生站在阵前,没动。
何坤跪在那里,等着。
五息。
十息。
唐长生没让他起来。
何坤的膝盖硌在碎石上,铁甲的膝片往肉里嵌了半分,汗从铁盔边沿渗下来,顺着颧骨往下淌。
他身后三百人站着,前排的兵偷眼往这边看,手指在刀柄上蹭了两下。
二十息。
唐长生开口了。
“何副将。”
“末将在。”
“圣旨是今天到的,你从衡州出发~”
唐长生的手指在袖口里叩了一下。
“是什么时候?”
何坤的后背绷了一瞬。
“末将三天前奉刺史大人之命出发,前来枯骨岭接应殿下~”
“三天前。”
唐长生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何坤的喉结滚了一下。
圣旨是今天宣的,他三天前出发,比圣旨快了三天,这个时间差摆在台面上,明晃晃的,遮都遮不住。
“刺史大人消息灵通。”
唐长生的嗓音淡的没半点波澜。
“比天子亲军还快三天。”
何坤的额角渗出新一层汗。
前排阵中,柳三刀站在第二排盾牌手中间,手按朴刀,脊背挺直,他的余光扫了何坤一眼。
何坤也在找他。
两道视线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又各自收回去,快的连旁边的老兵都没注意到。
但蹲在灌木丛里的隐四,把这一眼记的死死的。
“起来吧。”
何坤站起来,膝盖上的碎石印嵌进了铁甲的缝隙里。
“三百人编入后营,交出兵器造册,口粮自备,扎营在辎重车以南三十步外。”
唐长生的手指往营地后方一指。
“没有本王手令,不得越过辎重车。”
何坤的脸僵了。
交出兵器。
三百驻军交出兵器,等于三百号人全废了。
“殿下,末将的人~”
“何副将。”
唐长生没让他说完。
“你是来听差遣的,还是来讨价还价的?”
何坤的嘴合上了。
他身后三百人的气氛变了,前排几个兵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半分,后排有人往左右看了一眼。
唐长生的阵前,七百老兵的弩机同时往前压了一寸,弦绷到了极限,弩臂的吱呀声在空气里响成了一片。
何坤的后脖颈一凉。
三十步的距离,弩机齐射,三百人连甲都挡不住。
“末将……遵命。”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味。
唐长生转身往回走,经过柳三刀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半拍。
没看他。
但嘴里丢了一句。
“柳兄弟,辛苦了,前排站着冷,晚上来我帐篷喝碗热粥。”
柳三刀的朴刀在掌心里滑了半寸。
唐长生已经走远了。
帐篷里,方砚秋坐在行军榻边上,折扇别在腰间,手里捧着一碗凉水,没喝。
他透过帐帘缝隙看了全程。
三百驻军,交兵器,划营地,不准越线,一道令下去,利落的不留余地。
方砚秋的拇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两下。
跟了左相二十一年,见过的人精数都数不过来,但这个九殿下~
帐帘掀开了。
唐长生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方砚秋对面。
“方先生,你跟了左相这么久,见过几个废物皇子能把三百兵缴了械的?”
方砚秋的折扇从腰间抽出来,啪的展开,扇了两下。
“殿下不是废物。”
“左相怎么评价我的?”
方砚秋的扇子停了。
“相爷说~”
他顿了一拍,那双细长的眼眯缝里透出一丝精光。
“相爷说,九殿下要么是天下最大的傻子,要么~”
帐帘外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边官道上传来。
斥候的哨音刺破了营地的安静。
三短。
敌袭。
方砚秋的折扇啪的合上了。
唐长生掀开帐帘冲出去,马达已经跑到了跟前。
“殿下!南边来了一队黑甲骑兵,约两百骑,没有旗号,没有番号~”
马达的喉结滚了一下,吞了口口水。
“领头的人穿着青布长衫,草鞋,头发用麻绳扎的。”
唐长生的脊椎从尾骨一直冷到了后脑勺。
青布长衫,草鞋,麻绳。
大圣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