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母亲遗物里,藏着一处没人知道的庄子(1/2)
沈昭宁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装,把短刀系在腰间,铜钥匙贴身收好。裴砚点了两个护卫,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话少,手脚稳。
春喜原本要跟,被沈昭宁留了下来。“山路难走,你在府里等消息。若有人来问,就说我去了城外的庄子收租。”
马车出了西城门,过了鹿鸣庄,路就没了。车夫把马车停在那棵老槐树下,护卫在前面开路,裴砚走在沈昭宁身侧。四个人沿着那条被杂草淹没的旧驿道往西山深处走去。
旧驿道荒废了几十年,石板路面被树根和野草拱得支离破碎,有些路段已经完全被泥石吞没,只能从两侧残留的路基判断方向。裴砚走在她右手边,比她落后半个身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驿道在一处山坳里彻底断了。前方是一面陡峭的岩壁,灰色的花岗岩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岩缝里长着几株扭曲的老松。赵诚在岩壁前转了一圈,回头道:“大人,没路了。”
裴砚走上前,目光在岩壁上扫过,停在一处凹陷的岩缝上。那道岩缝大约一人高、半臂宽,从正面看只是一道普通的山体裂隙,但从侧面看,裂隙的边缘有人工凿磨过的痕迹,是刻意修整过的、让一个人侧身刚好能通过的宽度。
“这里。”他说。
裴砚从孙平手里接过火把点燃,率先侧身挤了进去。片刻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可以进。”
沈昭宁侧身挤过那道缝隙。走了大约二十步,豁然开朗:前是一个天然的石室,大约有两间屋子大小,穹顶最高处足有三丈,火把的光照不到尽头。角落里堆着几根腐朽的木料和锈蚀的铁件。
赵诚和孙平举着火把把石室照了一圈,在石室最深处发现了一道木门。门板已经腐朽发黑,门框上的铁件锈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门上挂着一把锁,是一个嵌在门板里的铜制圆盘,盘面上有一圈螺旋状的凹槽,槽口细窄。
沈昭宁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钥匙,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三圈,铜盘忽然往内一缩,整个从门板上脱落下来,露出后面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里是一根铁制的门闩。赵诚上前握住门闩用力一拉,铁锈摩擦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甬道,大约一人高、两人宽,墙壁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地面铺着石板。甬道不长,火把的光照到尽头,能看见另一扇门。
裴砚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沈昭宁跟在他身后。她的目光落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青砖之间每隔几步就有一处凹陷的壁龛,龛里残留着蜡泪和灯油烧干的痕迹。这里曾经有人频繁往来,点的不是火把,是油灯。
第二扇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是一间比外面石室略小的密室,四四方方,墙壁同样用青砖砌成,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密室里没有堆杂物,没有藏宝箱,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只木匣。
木匣不大,大约一尺见方,乌木包铜角,做工极其考究,和这间荒废了几十年的山腹密室格格不入。
沈昭宁走到石桌前,伸手按在木匣的盖子上。木头冰凉光滑,铜角上生了一层绿锈,但匣身没有被虫蛀、没有被水浸的痕迹。
沈昭宁打开木匣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本薄册;薄册折得极小的舆图,纸张泛黄发脆。
沈昭宁先拿起那本薄册翻开。第一页是母亲的字迹。
“鹿鸣庄记。癸卯年三月,蘅置此庄,以周嬷嬷之名立契。庄内有井,井壁藏匙。匙开山腹之门,门后有室。室中藏此匣。匣中三物:一为南境军饷另册抄本,一为韩彻与三皇子往来书函,一为西山暗道舆图。蘅若不死,此匣永不见天日。蘅若死于非命,得此匣者,当知凶手何人。”
沈昭宁拿起那叠信函解开红绸带。最上面那封的日期是七年前的春天,正是母亲入宫赴太后春宴、撞破淑妃偏殿对话的前后。信是韩彻写给三皇子的,内容极短,只有几行字:南境转册已照殿下之意另存,沈崇山处只留明账。另册存处,唯臣与沈蘅知晓。沈蘅已生疑,臣请避祸。
信没有落款,但字迹和兵部旧档上韩彻的签名一致。
沈昭宁把信放下,手指冰凉。母亲不是无意中撞破了淑妃的秘密才被灭口的。母亲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和韩彻发现了南境军饷的猫腻,韩彻把另册的存在告诉了三皇子,三皇子让韩彻把另册藏起来,韩彻照做了。
但韩彻留了一手,他把另册的抄本和往来书函交给了母亲。然后韩彻就死了,死在任上,急病,没有验尸格目。
母亲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于是置下鹿鸣庄,打通了这条从山外通向山腹的密道,把证据封存在这间密室里。
她做完了这一切,才入宫赴太后的春宴,在偏殿外听见淑妃和三皇子的对话,被宋若看见。她不是撞破秘密的人,她是带着秘密走进那座宫门的人。
裴砚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封韩彻的信上,很久没有说话。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韩彻是替你母亲死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把信写给了三皇子,又把抄本给了你母亲。三皇子杀了他,但东西已经不在他手里了。所以你母亲多活了半年。那半年,三皇子一直在找这份抄本。宋若接近你母亲,柳氏嫁进沈家,周家娘子频繁出入沈府,他们找的不是军饷的证据,是韩彻留下的这份抄本和书函。”
沈昭宁把信折好放回木匣里,拿起最底层那张舆图小心展开。舆图画的是西山密道的全貌:从鹿鸣庄的井壁钥匙开始,经过山腹石室,穿过甬道,最终通向青石崖的另一端出口。出口处标着一个小小的字:韩。
“韩彻的老家在西山。”裴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他死后,家人领了抚恤搬离京城,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但西山的人说,韩家祖坟在青石崖后面的山谷里,每年清明都有人偷偷回来上坟。”
沈昭宁把舆图折好,重新放回木匣里,合上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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