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母亲遗物里,藏着一处没人知道的庄子(2/2)
“这些证据,够不够把三皇子的罪名坐实?”她问。
裴砚沉默了一瞬。“韩彻的信是写给三皇子的,但没有三皇子的回信。韩彻说另册按三皇子之意另存,但三皇子没有在信上落任何笔迹。这封信只能证明韩彻和三皇子有往来,不能证明三皇子授意他藏匿另册。拿到堂上,三皇子的人会说是韩彻自作主张,和三皇子无关。”
沈昭宁的手指在木匣盖子上收紧。“所以还是不够。”
“不够定三皇子的罪。”裴砚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但足够让他再也翻不了身。韩彻的信加上之前收集的证据加在一起,就算定不了三皇子谋害韩彻和你母亲的直接罪名,也足够让全天下的人看清楚,这十一万两军饷从兵部流进三皇子府的路上,死了多少人。”
沈昭宁把木匣抱起来,分量不重,但她抱得很紧。
“走吧。这里太冷了。”
裴砚接过她手里的木匣,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举着火把。两个人沿着甬道原路出来后,阳光刺得沈昭宁眯了一下眼。她在密室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出来时却感觉像过了一整夜。
赵诚和孙平守在岩缝外面,看见裴砚臂弯里的木匣,什么都没有问,默默在前面开路。四个人沿着旧驿道往回走。
到鹿鸣庄时太阳已经西斜。车夫靠在老槐树下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他们从山里的方向回来,连忙去解缰绳。
沈昭宁上了马车,把木匣放在膝上。裴砚坐在她对面,把短刀解下来搁在座位旁边。马车轻轻一晃,车轮碾过土路。
“裴砚。”
“嗯。”
“韩彻的家人,你派人去找过吗?”
“找过。韩彻死后,他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娘家在保定府。后来改嫁了,两个孩子改了姓,没有人再提韩彻这个名字。问起当年的事,她只说韩彻是病死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昭宁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韩彻死之前,一定跟她交代过。”
裴砚没有接话。马车在暮色里驶过土路,拐上官道。沈昭宁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西山在身后越来越远,青灰色的山影融进暮霭里,像一头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沈昭宁放下车帘,低头看着膝上的木匣。母亲和韩彻留下的东西,都在这个匣子里了。
马车在夜色里驶进西城门,停在裴府门前。沈昭宁抱着木匣下了车,裴砚跟在沈昭宁身后。春喜从里面迎出来,满脸焦急。
“夫人,您可回来了!下午沈府来人了,说老太爷让您明天回去一趟。”
沈昭宁脚步一顿,“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只说老太爷看了几封信,脸色很不好,让您务必回去。”
沈昭宁和裴砚对视了一眼。沈老太爷是沈家宗族辈分最高的长辈,祠堂开过之后他一直在通州老家养病,这个时候忽然回京,又忽然叫她回去,一定和正在查的案子有关。
“知道了。明天我回去。”
她抱着木匣走进书房,把匣子和那枚铜印、裴砚给她的手令、母亲的两封信放在桌子上。
裴砚站在门口,看着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好。
“明天我陪你去沈府。”
沈昭宁回过头。“你明天有堂议。”
“堂议是上午,沈府下午。来得及。”
沈昭宁没有再推辞,在书案前坐下来,把那本薄册翻开,看母亲留下的字。
每一个字沈昭宁都认识,又都觉得陌生。母亲写这些字的时候,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就把每一个字都写得像在给女儿留最后一份交代。
沈昭宁合上薄册,把木匣的盖子轻轻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