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十二时辰尽，督军愿以己代她（1/2）

天偿纹分裂了。

古碑碎成齑粉的瞬间，青璃小臂上那条暗紫纹路猛地一颤。一道继续往心口爬，另一道——映入夜祁腰间镇魂玉的裂纹里，像条寄生虫，钻进了玉体深处。

督军！你手腕！老秦声音都变了调。

夜祁低头。左手腕内侧，暗紫色从镇魂玉裂缝里渗出来，顺着血管蔓延。方向——心口。

阿婆骨杖顿地，声音苍老得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双生因果，同债同偿。

十二个时辰。纹入心口，魂碎人亡。

两个人。一起。

夜祁没看自己手腕。

他只看青璃。

她还在昏迷。眉头皱得死紧，呼吸越来越浅。

十二个时辰。半天。

他一把将青璃打横抱起，大步往地宫出口走。没人敢拦。那双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地宫外。长白山半山腰。

左边三百人族特战队员，枪口对右。右边胡月带来的狐族援军，妖气翻涌。中间隔着二十步——隔着几千年的仇。

界限消了。恨没消。

咚。

饕餮断爪从天而降，砸进两方阵前雪地里，震得雪花飞溅三尺。

夜祁抱着青璃站在地宫入口。逆光。血衣。眼神扫过全场。

安倍旬死了。逆妖门封了。

声音不大，每个字像钉子钉进耳膜。

枪口谁先抬，老子先埋谁。

死寂。枪管垂下去。爪子缩回去。不是因为道理，是因为那个男人身上的杀气比饕餮还重。

所有人，救伤员。不分人妖。

他没再看第二眼。抱着青璃直奔临时营帐。

帐内。炭火烧得很旺。

青璃被放在行军床上，盖了三层毯子，脸色白得吓人。天偿纹安静蛰伏——在等时辰到。

夜祁坐在床边，盯着那条纹路看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站起来。

都出去。

韩岳张嘴。碧梧不动。胡月皱眉。

出去。

第二遍。没有商量余地。

帐篷里只剩他和她。

夜祁解下腰间镇魂玉，玉体裂纹密布，暗紫色在缝隙里游走。他把玉贴在自己心口，闭眼。紫金火焰从丹田涌出，灌入镇魂玉。

他在引。把青璃身上的天偿纹，往自己这边引。

来。冲老子来。她的记忆不能动。老子的随便拿。

嗡——

镇魂玉剧烈震颤。青璃小臂上的暗紫纹路果然动了，往回缩，往夜祁方向缩。

有用！

他咬牙加大输出。经脉像被火烧，额角青筋暴起。暗紫纹路从青璃手臂褪去三寸，夜祁手腕上的纹路暴涨一倍。

快了。再多一点——

噗！

鲜血从七窍同时涌出。鼻血、耳血、眼角的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与此同时——

啊——！

床上的青璃猛地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心口，脸瞬间扭曲。

帐帘被掀开。阿婆冲进来，骨杖重重顿地，一掌拍在他肩上，妖力强行截断输出。

你疯了！昙魂双生同根同源！你扯她的因果，等于在撕她的魂！你引走多少，她的魂就裂多少！

夜祁僵住。

低头看青璃——蜷缩在床上，冷汗湿透衣衫，嘴唇咬出了血。天偿纹爬回原位。一寸没少。

白费了。还差点害死她。

他跪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像条丧家犬。

你护她？

碧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带着压抑太久的愤怒。

护到最后，就是让她忘了你？从地牢到长白山，她拼了多少条命？她挡饕餮那一爪子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眼泪砸在地上。

她想的是护你啊！结果代价是忘？那她拼命的意义在哪里？！

帐内死寂。

夜祁擦了把脸上的血。没辩解，没发怒。

他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

一封放妻书。纸角都磨毛了，第四卷末尾他亲手写的那封。一张路引，盖着督军府大印。一枚铜牌，巴掌大，边角磨得发亮——当年他半夜偷偷给她修的暖炉上拆下来的铭牌。

三样东西，轻轻放在青璃枕边。

然后他跪下来。膝盖磕在冻硬的地面上，闷响。

她若醒着，肯定又要怪我擅自替她做主。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所以这次，我等她自己选。

不知过了多久。

炭火噼啪响了一下。

床上的人动了。眼皮颤了颤，金色妖瞳缓缓露出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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