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昙魂终合一,雪地醒来不识君(1/2)
一个时辰。
阿婆三个字砸下来,帐里所有人的脸白了。
夜祁没白。他脸上早没血色了,白不白都一样。
青璃被他打横抱起,大步冲出帐外。风雪扑面,刀割似的。
古碑残基在祭台东侧三十步。韩岳带人连夜清出一块平地——镇妖铜钉楔成内环,狐族骨铃挂成外圈。人族符旗和妖族祭幡交叉插在雪地里,风一吹,猎猎作响。
像两个世界的旗帜,头一回插在同一片战场上。
夜祁把她放在碑基中央。
她靠着他半跪,脸色白得像满山的雪。呼吸浅而急,每一下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闷响。
两枚玉佩被取出来。
一枚裂纹密布,暗紫色在缝隙里蠕动——像关不住的毒蛇。一枚温润带血,微光明灭,搏动的频率和她心跳一致。
并排搁在两人掌心之间。
阿婆拄骨杖走到阵外,浑浊老眼盯着他们。
老身最后问一次。
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合玉之后,所有与彼此相关的三世记忆——相遇、伤害、相护、爱意——全部抹除。
她顿了一下。
你们确认过的每一句话。许过的每一个诺。做过的每一个梦。
一个字都不剩。
风停了。
整座长白山都在等。
夜祁低头看青璃。青璃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完了。
他转头,盯着古碑残基上方那团若有若无的天道气息。
冷笑。
记忆你拿走。命留下。
声音不大,每个字像铁钉钉进冻土。
她若醒来忘了我——老子从头追。
碧梧捂住了嘴。韩岳指甲嵌进掌肉。
青璃靠在他肩上,笑了。
虚弱的,亮得刺眼。
他若忘了我——
偏过头,金色妖瞳里倒映着漫天飞雪。
我就再让他心动一次。
胡月九条尾巴全部垂下来。
千年大妖,眼眶红得像个小姑娘。
阿婆闭眼。骨杖重重顿地。
起阵。
嗡——
铜钉同时亮了。骨铃尖锐嘶鸣。符旗祭幡无风翻卷,疯了似的。
两枚玉佩从掌心缓缓升起。
悬在半空。相距三寸。
青璃和夜祁同时伸手,十指交扣,托在玉佩下方。
合。
咔。
极轻一声。像骨头接上了。
两枚玉缓缓靠拢。裂纹对裂纹,血痕对血痕。
严丝合缝。
轰——!
金光炸开。
一朵昙花从合玉中心绽放。不是虚影,不是幻象——实实在在的、散着温热光芒的昙花。
花心里,鸾鸟虚影展翅。
这一次它没有嘶鸣,没有怒吼。
它低下了头。翅膀缓缓展开,覆在两人身上。
像母亲的手,轻轻拢住自己的孩子。
嗤——
天偿纹猛地挣扎。
两条暗紫纹路同时从皮肤下剥离,像活蛇被从肉里硬生生拽出来。
青璃咬碎后槽牙,没吭声。
夜祁额角青筋暴起,手没松。
暗紫锁链从两人身上飞出,缠向昙花。花瓣一层层包裹上去。锁链在挣扎、在嘶吼,花瓣在收紧、在绞杀。
砰!
暗紫锁链炸成齑粉。尘光飞散,像一场暗色的雪。
天偿纹——没了。
没人来得及欢呼。
因为代价来了。
青璃眼前突然白了。
不是失明。是画面。铺天盖地的画面。
盛唐。桃花林。少年校尉躺在血泊里。他睁眼——你是神仙吗?她笑了。我是妖。
画面碎了。像被人一把撕烂。
明末。城楼。箭雨如蝗。她穿红衣回头看他。他拉满弓,眼里全是泪。箭离弦。她没躲。
没关系。
碎了。
今生。雨夜。进来。地牢角落一盏暖炉。城楼上那声她是我妻。长白山帐篷里他满脸是血跪在床前——你要走,我放。你要忘,我认。
一幕一幕。一刀一刀。
每一个画面飞出去的瞬间,胸口像被活生生挖掉一块肉。
比天偿纹疼一万倍。
不要拿走。
不要拿走那盏暖炉。不要拿走那声媳妇儿。
画面还在飞。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到夜祁的手在发抖。他也在看,也在被剥夺。
十指交扣的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两个溺水的人拼命抓着对方,海水还是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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