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旧名不可应(2/2)
那层安神露的凉意裂开了一条缝。
热意从缝隙里直冲脑门。
陈麒的视线变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每一个人的脚步间距,每一个人手腕上红绳的松紧程度,全都一目了然。
曹金花的声音又响了。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个脾气。”
“不肯应名字,不肯守规矩,不肯把该还的东西还回来。”
屏风后面的人影站了起来。
一个老女人的轮廓,背有点驼。
她在屏风后面走了两步,影子在松枝上移动。
“最后他走了,东西留下了,留在你爸身上。”
“你爸藏了三十年。”
“藏到腿断了,也不肯交。”
“现在东西跑到你身上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
“那我就问你一次。”
“交,还是不交?”
十二个红绳打手分散在各处,刚好封死所有退路。
陈麒站在所有人的中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扇被他摔碎的摄像头。
他的右脚踩住其中一块碎片,走向最近的一个红绳打手。
那个打手扎了个马步,双拳护在胸前。
陈麒的手抓住香案的边沿,把整张香案掀了起来。
紫檀木案面砸向那个打手的正面。
打手侧身避开,案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撞上后面的两个人。
陈麒踏过倒地的香案,膝盖顶进第一个打手的腹腔,左手同时抓住另一个人的后领,两个脑袋对撞。
骨肉相撞的闷响在主厅里荡开。
香炉的檀香灰被掀起来,混着地上翻倒的酒瓶碎片,在灯光下扬成一片灰雾。
陈麒在灰雾里连续出手。
每一拳每一肘都狠辣地落在关节和软肋上。
每一个被他放倒的人都发出骨头错位的声音,失去站立的能力。
陈麒偏偏没有碰他们身上的气血。
每一个被打倒的人身上散出来的气血味道,都在扯着他的神经。
第八个被他踹断膝盖的打手摔在地上时,灰雾开始散了。
还有四个站着的。
他们退了两步,看着陈麒站在一地残废当中。
陈麒的制服上沾满了香灰和酒渍,胸口隔着布料透出来的暗红色光。
他呼吸粗重,眼神却格外清醒。
主厅里只剩下地上的呻吟声和铜香炉滚在墙角发出的嗡嗡共鸣。
陈麒把沾满香灰的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
他开口:“我叫陈麒。”
“陈家的账,我用这个名字跟你算。”
屏风后面,那个影子没有动。
地上有人忍不住疼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哀嚎。
屏风被从中间推开。
一个老女人走了出来。
头发花白,盘在脑后,插着一根银色的簪子。
脸上的皱纹很深,五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锐利轮廓。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棉麻盘扣上衣,
右手腕上戴着翠镯。
左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绳。
那根红绳比其他人的都粗,暗纹更密,颜色更深。
她俯视着满地的人,视线落在陈麒身上。
目光在陈麒胸口亮着暗红色光的位置停住。
她笑了。
“陈麒。”
曹金花往下走了一步台阶。
“那我就叫你陈麒。”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翠镯在灯光下转了半圈。
陈麒的后颈一凉。
他回头。
主厅大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赵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