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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十九章 同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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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像三颗沙粒从沙漏的上半截落入下半截,无声无息,不可阻挡。

林锐站在土坯房的阳台上,看着村子里的三百头骆驼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一片缓慢移动的、棕色的、带着驼铃声的海洋。

那些骆驼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的背上驮着货物,有的背上驮着孩子,有的背上什么都没有,只是跟着队伍走着,脖子上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像石头碰撞一样的声音。

骆驼们被赶到了两辆黑色丰田陆巡的周围。它们踩着车辙印,把轮胎在沙地上留下的痕迹踩成了一片混乱的、无法辨认的、像被搅拌过的泥浆一样的东西。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沙粒,在那些混乱的脚印上铺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的粉末。几个小时之后,那些脚印就会消失。几个小时之后,没有人会知道有两辆车曾经停在这里。

林肯蹲在第一辆车旁边,正在检查轮胎。他用手指摸着轮胎侧面的每一道裂纹,确认没有在沙漠里被尖石割破。他的锅盖头在阳光下闪着青灰色的光,鬓角的白茬在汗水的作用下贴在头皮上。

将岸站在第二辆车旁边,电脑夹在腋下,正在用卫星电话和拉各斯联系。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但林锐能看到他的表情——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指在电话的机身上轻轻地敲着。那是一个人在等待一个重要的、不确定的、可能好也可能坏的消息时,才会有的表情。

夫人站在林锐旁边。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蓝色的图阿雷格长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衬衫是棉质的,很白,很干净,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长裤是黑色的,很合身,裤线笔直。她的头发没有用头巾裹起来,而是扎了一个低马尾,垂在脑后。她的耳朵上还戴着那对金耳环,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金项链,月牙形的银片在锁骨之间轻轻地晃动着。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很小的、棕色的皮箱。皮箱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白色的纤维。

皮箱的提手是皮质的,被汗水浸得发黑,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像皮肤一样的纹路。

林锐看着她。

“你确定要去?”

夫人转过头,看着林锐。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琥珀,反射着沙漠的金色,天空的蓝色,和远处沙丘的白色。

“我确定。”

“你的部落怎么办?”

“他们会跟着骆驼走。往南,往尼日尔方向,往沙漠深处。那里有我们的另一个营地。比这里更小,更隐蔽,更安全。秘社找不到。马里政府军找不到。谁都找不到。”

“你能联系上他们?”

夫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黑色的卫星电话。电话的屏幕是碎的,从左上角到右下角有一道长长的、像闪电一样的裂缝。但她打开电话的时候,屏幕亮了,信号格显示满格。

“能。”

她把电话放回口袋里。

“林锐,这些人跟了我十年。十年里,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但今天——我要离开他们。

因为我要去给你讨债。讨你欠我的十七条命。讨你欠我丈夫的一条命。讨你欠我的——”

她停顿了一下。

“讨你欠我的一条路。”

林锐看着她。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不是希望,不是信任,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

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远处有一盏灯。但那盏灯不是来救他的。那盏灯是来和他一起走的。

“好。”他说。“你跟我走。”

夫人把皮箱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控制的、像是肌肉在不自觉地收缩的、本能的反应。

是她的身体在替她做出决定。是她的身体在说——走吧。

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沙漠。离开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去一个有路的地方。去一个有希望的地方。去一个有人等着你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村子。看着那些土坯房,看着那座破败的清真寺,看着那圈用铁丝网围起来的骆驼圈,看着那排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太阳能板。看着那些站在巷子里、站在门口、站在骆驼圈旁边的人。

男人,女人,孩子。

几百个人。

几百个跟着她走了十年的人。

几百个今天要被她留下的人。

她的嘴唇在微微动着,说着图阿雷格语。声音很低,很快,像是一条在地下流淌的暗河。她在说——等我。我会回来的。

我会带着路回来。我会带着你们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沙漠。离开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

然后她转过身,走下楼梯,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将岸坐在后排的另一侧,手里拿着卫星电话,还在和拉各斯联系。他看到夫人坐进来,愣了一下。他的右眼在墨镜后面看着她,左眼看着别的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计算,不是犹豫,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描述的东西。是惊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常有的表情。

夫人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车厢的阴影里变成了深棕色的,像两块被磨光了的琥珀。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是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在村口时的、笨拙的、生涩的、像是一个孩子在学走路时迈出的第一步一样的笑容。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像是在说“没想到吧”的笑容。

“你好,将岸。”她说。

将岸看着她。墨镜后面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夫人。”他说。

夫人把皮箱放在膝盖上,双手放在皮箱上面,手指微微张开。她的指甲还是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车厢的阴影里闪着微弱的光。

“你去过法国吗?”她问。

将岸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种更冷的东西。是一个人在听到一个他没想到的问题时,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个动作。

“去过。”

“巴黎?”

“巴黎。”

“索邦大学?”

“不是。我是去工作的。”

夫人点了点头。她把目光从将岸的脸上移开,看着窗外。窗外的沙漠在阳光下像一片金色的、无边无际的、永远在流动的海洋。

沙丘的脊线在阳光下像一把把被磨得发亮的刀锋。车辙印在沙地上延伸着,像两条被画在沙漠上的、慢慢消失的线。

“我在索邦大学读了两年。艺术史和工商管理。双学位。”

她停顿了一下。

“我的教授说我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他说我应该留在巴黎。应该去卢浮宫工作。应该去开一间画廊。应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因为我能做好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皮箱的表面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慢,很均匀,像是一个人在弹一首很慢的、很悲伤的曲子。

“但我没有留在巴黎。我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沙漠。回到了廷扎瓦滕。回到了我丈夫的身边。因为我丈夫说——‘扎拉,我需要你。我的部落需要你。我的族人需要你。’”

她把手从皮箱上抬起来,伸到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脖子上的那条金项链,把那个月牙形的银片举到眼前。

“我嫁给了他。不是因为我爱他。是因为他有权。他有势。他有部落。他有在图阿雷格人之中极大的影响力。他可以给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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