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拿下了!(1/2)
返程的船劈开浪花,稳稳当当地往桃花岛方向开。
我靠在船舷边,膝盖抵着下巴,脑子里翻来覆去排练应对我爹的台词。
第一套方案:苦肉计。一进门先强调自己差点死在海上,最好挤出两滴眼泪,引他心疼在先、追问在后,借机蒙混过关。
第二套方案:报喜不报忧。挺直腰板,只说去办了点正经大事,成功拯救世界,绝口不提荒岛三天的那些事儿。
第三套方案:直接摊牌。把杨康往前一推,“爹,您看女婿”。
每一套方案都在脑子里预演了黄老邪的反应。结果很不乐观——最温和的版本,也是用碧海潮生曲轰我三个时辰,顺带把这大船拆成一堆柴火。
结论是:没有一套方存活率超过百分之三十。
“怎么了?”
杨康放下竹枝,看过来。
“在想怎么跟我爹交代。”
我实话实说。在他面前也懒得编,编了他也看得穿。
他手里的短刀收进鞘里,安静了两息。
“蓉儿,岳父大人那里,该由为夫出面。”
语气极其认真。不是那种场面话的认真,是金国摄政王在朝堂上拍板定策的认真。
“我说过了,我会接受他最严厉的考验,来求娶他的掌上明珠。”
我盯着他。
这人前几天还差点死了。心脉枯竭、油尽灯枯。现在居然要去硬刚东邪黄药师——那个动不动生腌眼珠子、凉拌手筋脚筋的桃花岛主。
鼻子酸了一下。我别过脸,使劲吸了口海风。
“行吧。到时候他要是揍你,我挡前面。”
“不用。”
“你闭嘴!我说挡就挡。”
他没再争。但嘴角弯了一下。
海风卷着咸湿气继续扑在脸上。
忽然,我眼角余光瞥见海岸线那头飘过来几艘快船,船影细碎,远远就传来呜呜丫丫的号子声,吵得人耳根子发紧。
我皱着眉吐槽道:“谁啊这是,大清早的嚎什么嚎,也太煞风景了!”
坐在旁边剥花生的瑛姑头也没抬地接话:“还能有谁,海盗呗。”
“海盗?” 我惊得直起身,“怎么又冒出来了?前两年不是被收拾过一顿吗?”
“贸易沿线的活儿,哪能断得干净。” 瑛姑把剥好的花生仁往周伯通那边推了推,“这帮人精着呢,知道桃花岛的船碰不得,专挑周围小岛的渔民下手,抢粮抢货,烦得很。前段日子你爹嫌他们闹得慌,还让老顽童出去清剿过一回。”
“别提了!” 周伯通一听这话就拍着大腿嚷嚷起来,满脸 “苦大仇深”,“那哪是剿海盗啊,简直是打地鼠!你爹抠门得很,按一个‘地鼠’一两银子给我算工钱,照这数我都能在临安买三进大院了,可架不住他们越打越多,根本清不完!”
我听得直乐:“合着你这是把剿匪当成挣钱营生了?”
周伯通梗着脖子反驳:“不然呢?打跑一群又冒一群,除了挣点银子,还有啥意思!”
我们这边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杨康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
他靠在另一侧船舷,手里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目光落在远处那几艘渐渐驶远的海盗船上,神色淡淡的,似乎在琢磨什么。
——————
船靠近桃花岛外围海域时,我远远看见岛上桃林深处升起一缕炊烟。
内心OS:不对。不是灶房方向。是练武场。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老爹从不在练武场生火,那地方连棵杂草都不许长。他在炼什么奇门暗器?
瑛姑从船尾挪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爹这些日子就没怎么练功。天天窝在院子里,跟换了个人似的。”
“为什么?”
她冲我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写满了“你自己回去看吧”。
——————
踏上桃花岛码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排练了一路的说辞在脑子里又过了最后一遍。挺胸。抬头。表情管理到位。大步迈进桃花林——
然后在练武场入口,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所有说辞,全部报废。
黄药师。桃花岛主。东邪。五绝之一。
蹲在练武场正中央的地上。
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青绿长袍。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袖口卷到手肘,裤脚沾满草灰。面前摆了一排大小不一的地瓜——有的裹着湿泥直接丢进炭堆,有的切片架在竹签上慢烤,有的被掏空了芯填进什么馅料再封口焖制。
眉头微蹙,盯着火候,翻动竹签的手势一丝不苟——那个表情认真得像在推演九宫八卦。
内心OS:不是。老爹,您那双手,连做南北大菜满汉全席都嫌低俗,说“俗物不配入指”的,现在蹲地上烤红薯?还烤出花来了?
我往四周一扫。
练武场边的石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烤好的成品,每一个都不重样。盐焗的、蜜渍的、炭烧皮焦芯软的、薄片酥脆如点心的……旁边还插了个小竹牌,上头用黄老邪那手漂亮的瘦金体写着编号和火候时长。
我数了数。三十六种。这人是真的把烤地瓜整出了花活。
周遭院落雕栏玉砌,桃花怒放满山,十里春色美得不像人间。正中间蹲着一个灰扑扑的世外高人在翻红薯。
这画面的视觉冲击力——堪比在卢浮宫门口支了个煎饼摊。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余光被湖心亭方向拽了过去。
亭边廊柱的横栏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绝世美人。
赤着脚,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悠悠荡着,脚尖点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手里捧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烤地瓜,正旁若无人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成两团。
吃得满嘴金黄。
她穿一件半旧的素色对襟衫,头发没怎么梳,松松垮垮拿一根竹簪随便挽了个髻,碎发贴在脸颊上。看年纪——比我还年轻几岁。
但那张脸。和我照镜子时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冯蘅。我妈。
我脑子里预设过无数遍的“神仙姐姐老妈”形象——观音菩萨般清雅出尘,周身柔光,手执玉露净瓶,落一步生一瓣莲花——此刻正赤脚坐在栏杆上啃地瓜,神态介于傻姑和吴君如演的古惑仔之十三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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