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放妻书成灰,她说今生也护你(2/2)
然后笑了。极难看,又极好看——满脸血配鼻涕眼泪是难看,死里逃生的狂喜是好看。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单膝跪稳。
从腰间解下镇魂玉。裂纹密布,暗紫色在缝隙里蠕动。
这块玉,你拿着。什么时候合、怎么合——你定。
青璃没接。
费力抬手,从脖子上取下昙魂双生玉佩。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疼得眉头紧皱,还是取了。
两枚玉并排放在掌心。
一枚裂痕累累。一枚温润带血。
三世了。
第一次,两块玉在同一只手里。
不是你替我死,不是我替你扛。
握拳。两枚玉贴合。
这次——一起。
嗡——
极淡的金光从指缝渗出。不刺眼,温的。像冬天第一缕照进屋子的阳光。
夜祁把她的拳头拢进掌心。烧焦的右手和干净的左手一起,包住了她,也包住了两枚玉。
不用说了。
帐外炸了锅。
放开!老子宁可烂死也不吃妖怪的东西!
嗓门大得帐帘跟着晃。
夜祁眉头拧起来,手刚松,青璃已经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扶我。
你——
一个字。那双金色眼睛甚至不用瞪,光是看着他,就让一个杀伐果断的督军把后面的话全吞了。
大氅裹上她肩,半抱半架掀了帐帘。
冷风灌进来,刀割似的。
雪地里一片混乱。一个缠着绷带的人族伤兵,正死命推搡面前端碗的狐族女妖。碗被打翻,墨绿药汁洒了一片。
狐妖脸上全是唾沫星子。
边上有人族士兵看热闹,也有妖族暗暗握拳。
界限是消了。
恨还热着。
胡月九尾炸开,朝伤兵踏出一步。
再推一下试试——
闭嘴。
所有人转头。
帐帘口,青璃靠在夜祁胸前。大氅裹着她,只露出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后背的血已把大氅内衬洇湿一片。
妖瞳亮得渗人。黑色齿轮转动。
咔、咔、咔。
锁定伤兵腹部。
右腹三寸,饕餮黑血走了淋巴。声音轻,字字清楚,不用狐族铃草中和,半个时辰,毒攻心脉。
她看着伤兵。
要命还是要脸,自己选。
伤兵脸涨成猪肝色,嘴还硬:凭什么信——
青璃没理他。
再拿一碗。
新碗端来。她接过,拈出一片铃草叶含进嘴里嚼碎,敷在自己小臂划破的伤口上。
绿色汁液渗入皮肤。
一秒。两秒。
伤口边缘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干净。
没扯虚的。没讲道理。
用命证明。
伤兵脸色变了几轮——红了白,白了青,青了又红。一把夺过碗仰头灌了,灌完抹嘴,嘟囔了句蚊子叫似的东西。
青璃撑着最后一口气。
从今日起——
声音不大。在场每个人,拿枪的、长尾巴的,全听得清清楚楚。
救命之时,不问人妖。
九个字。
落在雪地上,落在炭火里,落在几十双眼睛心底。
胡月九尾慢慢垂下来。狐眼里有东西在闪,抬手擦了一下。
没下跪。
腰弯了三寸。
对千年大妖来说,这三寸比跪重。
夜祁一把把人捞回怀里。她已经软了,靠在他胸口像根没骨头的面条。
逞什么能。
不逞了。扶我回去。腿软了。
嘴硬。腿是真软。
横抱起来,大步转身。一只胳膊护住后背怕碰到伤,一只胳膊托住膝弯。步子快,稳得像走平路。
刚放回床上。
盖子还没掖好。
嗡——!
青璃小臂天偿纹猛地一跳。
整个人弓起来,后背离了床面。嘴里咬着被角没叫出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夜祁一把攥住她手腕——暗紫纹路在皮肤下疯狂蠕动,比一刻钟前快了一倍。
远处,古碑碎片方向——
轰。
震响从地底滚上来,帐篷顶积雪被震落一层。
不像钟声。
像催命符。
帐帘被撞开。阿婆连滚带爬冲进来,骨杖砸在冻土上,咚。
只剩一个时辰!
枯枝般的手指指向两人手腕。
一条紫,一条紫。同频跳动,越来越快。
昙魂再不合——天偿入心——
嗓子哑了。
谁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