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安民宴风起，陌路亦同归（1/2）

督军府外广场，四十八张长桌。

热汤冒白气，妖族药果堆在粗瓷盘里，红绿混着。人族坐左，妖族坐右，中间隔两步宽。

开席前一刻钟就炸了。

督军！穿绸衫的赵德昌站起来，手里捏着份呈文，七个士绅红章盖得齐整，妖族入城需佩识别牌，活动范围限东城三条街，日落后不得外出——商会联名提案。

四十八张桌子静了。

人族那边有人点头。妖族那边尾巴竖起来了。

胡月坐第三桌，九条尾巴一根根收紧。

夜祁坐主位，军帽压得低，右手搭桌面，绷带底下烧伤没好利索。

没吭声。

赵德昌胆子涨了一寸：妖族毕竟非我族类，长白山是打了胜仗，可百姓怕啊。码头罢工，三家商号关门——

韩岳。

韩岳展开三尺长名册。

长白山战役救援记录。第七连李大牛，左腿被饕餮爪击断，狐族医者胡三娘现场接骨，保住性命。

第五桌拄拐汉子猛地站起来：在！没她我死山上了！

第十一连马二狗，胸口被残煞侵体，狐族长老以妖力驱煞三个时辰——

第九桌蜡黄小兵举手。

一排一排。二十七个名字念完，二十七个人站着。拄拐的、缠纱布的、缺手指的。歪歪扭扭，都活着。

赵德昌脸上笑僵了。呈文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议论翻涌——救命恩人挂牌子？

赵德昌嘴唇动了动。

一个人站起来了。

青璃。灰蓝旧披风裹着瘦削身形，金色妖瞳在日光下不躲不藏。

全场再静。

赵先生的提案，按血脉定罪。声音不大，字字落地有声，那我问——安倍旬的人族合作者，要不要也戴牌子？

赵德昌脸变了。

长白山一战，人族叛徒送情报给阴阳师，第三连全灭。青璃扫过在场所有人，叛徒是人，救人的是妖。按赵先生的法子，人族是不是也该关起来？

后排有人笑出声。

赵德昌额头冒汗：冷……冷姑娘，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按行定罪，不按身定罪。谁害人治谁，谁救人赏谁。人也好，妖也罢。这才叫规矩。

掌声炸开。不是客套——是心里话被人说出来的痛快。

夜祁看着她。帽檐下眼神动了。不是欣赏，比欣赏深。像看一样本该属于自己、却不知怎么弄丢了的东西。

掌心昙花纹跳了一下。

掌声没落，东北角出事了。

灰袍男人混在人群里，袖中捏碎一枚黑符。无声无色，一缕黑气钻进风里，朝妖族那几桌飘。

最小那只狐族幼崽突然弓背。琥珀眼珠变红，朝旁边士兵龇牙。

妖怪发疯了！尖叫声起，桌椅哗啦倒了一片。

赵德昌脸上闪过半秒得意。

青璃没动。

金色妖瞳齿轮骤转——黑气走向清清楚楚。不是从妖族来的。东北角第十二桌，顺风灌过来的。

她端起酒杯，起身。步子不急不慢，走到第十一桌和第十二桌之间。

灰袍男人低头，手指还在袖中掐诀。

诸位受惊。我敬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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